“所以,他要杀了我。”
“因为,只有我死了,他才能从那场永无止境的失败的噩梦中解脱出来。”
这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忠诚。
一种因爱生恨,因守护而毁灭的疯狂的执念。
“把船的控制权给我。”林巧儿转过身对楚现说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楚现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天工之主”的决绝。
楚现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在主控台上将自己身为船长的最高权限,全部移交给了她。
林巧儿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划过。
但她操作的不是武器,不是护盾,也不是引擎。
而是白珊瑚号上那个刚刚才被她修复,却又因为缺少能源而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跃迁引擎。
“你要干什么?”顾惜朝不解,“我们没有足够的能源进行跃迁。强行启动,只会让引擎自爆。”
“谁说,我们没有能源?”
林巧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她将主控台的能源线路用一种近乎于自毁的方式,全部接驳到了那枚由千眼之主所化的黄铜钱币之上。
同时她对着那支已经因为刑天的一斧之威而陷入混乱的虫潮,下达了她作为“代理指挥官”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命令。
“全军,以自身为燃料。”
“为我,点燃,回家的路。”
“轰——”
那枚黄铜钱币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旧日支配者的庞大精神能量,被林巧儿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点燃,化为最纯粹的驱动跃迁引擎的源动力。
而那亿万虫潮在接到指令的瞬间,没有任何的犹豫。
它们化为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不是冲向刑天,而是冲向了白珊瑚号的跃迁引擎喷口。
它们在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为这艘即将远航的孤舟,献上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燃料。
一场豪赌。
一场用一支天灾军团的生命,与一位旧日支配者的本源,做赌注的疯狂逃亡。
刑天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艘被亿万虫潮的“自焚”之光包裹起来的,小小的探险船。
他那张隐藏在骨质面具之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动容的表情。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他追杀了三万年的“叛徒”,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他的送葬。
“羲和……”
他举起了手中的巨斧,似乎想再次斩断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