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微笑着,目光好似穿透了阿古拉,穿透了这层幻境,落在了棋盘中宫,那个真正执棋的人身上。
祭坛之上,楚现的身体,纹丝不动。
但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凝固。
大乾开国太子,赵辰。
一个只存在于史书和画卷中的,被誉为“天生圣人”,却在二十年前离奇病逝的,悲情人物。
楚明,他的兄长,便是这个人的,亲生儿子。
这件事,是楚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却不能不在乎,他兄长所背负的,那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前朝血脉。
而现在,这个本该早已化为枯骨的死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棋盘之上。
“这不是幻术。”楚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他不是在对阿古拉说,也不是在对远处的萧北辰说。
他是在对玉衡说。
玉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极致的苍白。
“九宫锁神阵,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域外之物’。”她失神地喃喃自语,“锁的,是人心。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也最不甘的,帝王之心。”
她终于明白了。
昆仑虚守护了千年的,不是囚笼,而是一个温床。
一个用千年灵气,去滋养一道帝王残魂,直到他能重新君临天下的温床。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守护者,不过是些,可悲的养蛊人。
幻境旧都之内,阿古拉见对方不答,耐性终于耗尽。
她怒吼一声,好比一头雌豹,手持弯刀朝着那个年轻人猛冲过去。
她身后的漠北勇士,也随之而动。
然而,就在她的刀锋,即将触碰到那年轻人衣角的一刹那。
年轻人,只是抬起手,轻轻地,在身前的空气中,落下了一指。
动作,好比在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
“啪。”
一声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漠北勇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连同他身下的战马,就在阿古拉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化为了漫天的金色粉尘随风消散。
不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