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晚霞如血,将整片荒野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
夜色,如同巨大的墨汁,迅速地笼罩了这片杀机四伏的土地。
篝火噼啪一声燃起,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车厢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莲儿似乎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感染,乖巧地帮着整理被褥,不敢再提江南的风景。
温雅则抱着那把须臾不离身的长剑,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毛,暴露了她并未真正睡去。
林宇将熟睡过去的莲儿轻轻放好,盖上薄毯,随后走下马车,站在篝火旁,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知道,项远山的那只鹰,恐怕早已抵达了江南。
一张针对他的无形大网,正在千里之外,悄然收紧。
就在这时。
“谁!”
项关那低沉如猛虎咆哮的喝声,骤然划破了荒野的寂静。
“唰啦!”
几名护卫瞬间拔刀出鞘,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如临大敌般护在了马车周围。
关飞也一个箭步,挡在了林宇身前,眼神凌厉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黑暗中,一个身影,踩着枯叶,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身形有些佝偻,背着一个破旧的行囊,满脸风霜,像一个常年奔波在外的老商贩。
他停在篝火的光亮边缘,并未再往前一步,只是抬起头,看向林宇。
林宇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缩。
“都退下。”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子?”
项关握着刀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这个深夜里突然出现的老头,处处透着古怪。
林宇没有解释,只是再次摆了摆手。
“自己人。”
他的目光,越过关飞的肩膀,落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欧阳伯。”
听到这个名字,关飞和项关的身体都是一震,随即默默地收刀,退到了一旁。
但他们眼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只是从针对来人,变成了戒备四周。
林宇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走到那老人面前。
“跟我来。”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远离篝火的黑暗深处走去。
欧阳伯佝偻着身子,一言不发,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只留下那堆篝火,在夜风中孤独地跳动着。
温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她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那双伪装成普通模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