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多了个心眼,将水管的出水口朝着左边,正好埋在左、中两块田的交界线上。
还特意垒起一道田埂作隔离,生怕水漫过界,污了中间那块田。
李景安直起腰来,后腰霎时传来一阵酸麻,像是被人从后面冷不丁捅了一烧火棍,又酸又木,直蹿到脊梁骨。
眼前陡然冒出许多五颜六色的光圈,先小后大,层层叠叠,挤得视线里一丝缝隙都不剩。
耳朵眼里也跟钻进了只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他脑子一阵晕乎,膝盖发软,眼瞅着就要一头栽倒——慌忙中伸手在空中胡乱一抓,握住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这才勉强站稳。
待那阵眩晕过去,李景安捂着抽痛的额角,露出几分苦笑。
早知会晕眩至此,先前就该吃饱喝足再进来。
他摇了摇头,拧开了水龙头。
那水果真如他所料一般,哗啦啦的落下,不一会儿,原本还只是干黄色的田地,便都变成了深褐色。
李景安眼睛一直盯着那片地的变化,心里头默默地计算着吃进水的总量。
直到瞧见那水在田面上微微泛亮,将冒未冒的当口,李景安眼疾手快,"咔嚓"一把拧死了水龙头。
管子里的水跟被施了神通似的,“嗖”地便缩了回去,愣是没多淌出一滴到地里头。
地里那种子就跟吃了仙丹似的,噌噌地往上窜,一忽儿工夫,便冒出三四株嫩生生的苗儿来。
李景安这才松了口气,心道这左边算是成了。
他转身对付中间那块田。
这厢倒省心,只消把水浇透,让根系喝足,那苗子自个儿就钻了出来。
不愧是经人手调理过的栽培稻,苗秆就是比野生的粗壮,连叶片都宽大几分。
李景安只略看两眼,便把目光投向了最右边那块地,旋即皱起了眉来。
这右边的田可比前两块棘手多了。
【疣粒野生稻】耐旱耐贫瘠,专长在荫蔽旱地。
那荫蔽倒是好得。
现成的棚子倒是有,插下去便得。
可这旱地——该如何取呢?
他心里头清楚的很,这天下就没有不吃水的植物。
便是旱,那也只是水少一些罢了。
可他的知识到底是浅了些,旱地的水该浇多少?该如何浇?
李景安拧着眉头,心里头实在是没个准数。
这要怎么做?
难道要一点点的去试错不成?
他下意识抬眼去看那天幕,可那天幕依旧黑黢黢的,装聋作哑。
李景安见状,默默叹了口气。
罢!罢!罢!
为了增产,为了治下百姓都能混个肚圆——
一点一点试,就一点一点试!
他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