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略一沉吟,想起他先前说过的话来。
这县太爷是要铺设一套保暖的法子,暖地驱寒,好种固土保肥的果树。
可这与那口窑有何相干?
李景安不紧不慢道:“要暖地,终归离不开热气。”
“热气从何而来?终须靠火。”
“这火烧柴可行,烧气——自然也可行。”
“柴火需砍伐林木,而气嘛……”
他话至此处,微微一顿。
老道儿却霎时明白过来,脱口道:“那气——眼下不正是现成的么?!”
“所以,你要在那批管子烧成之后,将窑的功能一变,变成那连接向山里供暖管子的储热器?”
“正是此理。”李景安眼中透出赞许之色,“待那批陶管烧成,此窑便不再是窑。”
“须得将它改作一个巨大的储热池,与山中埋设的暖道相连。”
他说着,从那躺椅上坐了起来,将上半身朝前倾去,把两个手肘支在了石桌上。
“那窑体砖石厚实,最善蓄热。”
“若能以泥土覆其半身,使鬼气燃烧之热气不致外泄,尽数积蓄其中,方为上策。”
“然此次试烧,热气汇聚总迟一步。”
“如何加速热力流转,使蓄效倍增,正是本县眼下最难破局之处。”
“道长既通自然之道,又深谙热量流转之理,不知可否与本县一同参详,拟出个周全章程?”
“也好让这口窑……”他抬眼看向老道,微微一笑,“成为这套暖地系统的真正的脏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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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少了点。但新的山地地暖系统铺设即将登场——
那一番话,说得老道儿心潮澎湃,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是那救世的天才,仿佛只要将这宏图大计合计出来,立时便能将云朔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这简直就是白送上门的大功德啊!
他几乎立时便要应下,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妥!绝对不妥!
山林草木,根系维护,错综复杂。
哪一桩哪一件,不需要同那些整日与深山老林打交道、熟知每一寸土地性情的老林工细细掰扯、了解清楚了再做打算?
他自己虽通晓几分自然流转之理,于这具体草木根须之事却所知有限。
再看李景安……
老道儿偷偷觑了一眼他那仍带病气的苍白侧脸,心里更是发虚。
这才多大的年纪?
能通晓鬼气、窑火一道已是了不得,难道还能遍知山林之事?
“大人可通林木根系之道?”为求稳妥,老道儿终究问了出来。
李景安摇了摇头,面露无奈:“非我所长。”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