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彤生怕那图纸被扯坏了,下意识地把手一松,便眼睁睁的瞧着那风卷着那纸,一起一伏的落入了那老道儿的手里。
孙彤顿时被气得够呛,脸立刻拉得老长,手指往那老道儿脸上一指,便嚷嚷了起来:“你这老道!怎的这般不要脸了?”
“这图纸是大人给俺们画的,你——”
“孙彤!”李景安突然开口,打断了孙彤的话,“不过是一卷图纸罢了。道长若有垂询之意,自当坦然相示,何须藏掖?”
“况且方才那块青石板,是道长慨然相赠之物。仅凭此厚谊,我云朔上下便当以礼相待,岂可失仪于人前?”
孙彤听得了这话,只得把脾气按捺下去,垂着个脑袋,面上尤有不忿来。
那老道儿倒是并未理会这些外话,只接过那纸虚虚看了几眼,立就了悟过来。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景安,点点头:“难怪无需贫道出手。这一招着实精妙,既阻了火势,又挡去杂气。”
“可使菁纯热力盈于管腔,增加成品稳定性。确实不错。”
言至此处,他话音稍顿,忽地一转,又似笑非笑地道:“只不过,尚有一处破绽。”
“此法引火,火势仍旺。”
“陶土虽可隔断火气,却难阻大半热力。气热与火热相交,水汽蒸腾而出。”
“云雾弥漫之间,何来防护可言?”
李景安怔怔地眨了眨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他竟真的未曾想过!
他当即垂首凝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
若真论起这陶管中最适宜的阻燃器,便该是金属阻燃器了。
尤其是铜铁类,燃点极高,轻易不破,用于此处,最合适不过。
然而,他手里并没有铜矿铁矿资源,自然也就做不出这金属阻燃器来。
如此一来,水阻法便势在必行了。
可一旦用水了,正如那老道儿所言,热气与火力相触,所起之热能透过陶管直坠至于水中。
如此一来,蒸腾水汽便再难避免。
那水蒸气能阻隔火吗?
李景安眸中倏地掠过一丝明光。
何止可以?简直比水阻之法更为直截!
水汽性情惰懒,非但不利于助燃,反而能阻隔火势。
若使其大量氤氲于阻隔器内,便可驱散氧气,便是火势突破前端隔档,亦无从依附。
失了氧气助燃,再烈的火亦难延续。
更妙的是,水汽乃水吸热而化,其成形之际便会吞纳周遭炎精火气,反令水阻器降温。
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这水阻器过热碎裂。
只是,若走这一遭儿,势必要对图纸再做修改,使水可长期存阻隔器内,形成稳定水汽。
李景安想到这儿,豁然开朗,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落在了那老道儿的身上,唇角扬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何以不可?在本县令看来,这氤氲水汽,非但不是破绽,反倒是控火的上佳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