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夯货!越帮越忙!非得他们家里的来揪着耳朵才镇得住!”
王皓轩听了这话,脚下一刹,利索地转身就往村子里溜去。
能把一个知书达理,咬文拽字的老人家气得这般满口粗言……
嗯,这场面,他还是躲的远点吧。
——
木白赶到时,李景安捏着三根点燃的枯草,在那片被古树环绕的空地上来回转悠。
他微微眯着眼,神情专注地紧盯着草尖升起的缕缕青烟,嘴里还在不断的低声絮叨。
“这边不成……有气流从左边窜进来,左边这根的火星子明显要更旺点。”
“这边也不成……这烟乱得都快拧成麻花了……”
“唉,老榕树啊老榕树,你长了这般年岁,怎地连片安稳地儿都护不住呢?”
那张清隽的脸皮崩得紧紧地,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严肃,白净的面皮上还蹭上了好几道灰黑。
可他的神色却活泛的厉害,一双眉随着念叨时而蹙起时而展开,像只在乖乖等小鱼儿自己上钩的花猫。
木白紧绷着的眉眼松了一松,他舒了口气,悄无声息的靠了上去,却在空地边缘停了下来。
他把长剑往怀中一抱,眼见着李景安手里的那三根草就要绕到指尖了,这才开口问道:“在做什么?”
李景安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单薄的身板猛地一颤,白皙的脖颈处立刻泛起了一片浅浅的红晕来。
他立刻扭头,瞪着双眼望向出声的方向,见是木白后,这才松下口气。
“找一处无风之地。”
他说着吹熄了手中草茎上的火星,随手丢在地上。
又谨慎地踩上去碾了碾,再三确认都尽灭了后,这才将手在心口抚了抚。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么?”
“来看看你的情况。”木白又往前走了几步,眼里掠过一丝不解来,“不是说要行巫觋之事?找什么无风之地?”
巫觋巫觋,行的不是那请神扶乩占卜之事么?
与这无风之地又有何干系?
但他仍扫视向四周。
这空地离山脚不远不近,一旁河水看着清澈,被日头一照,反衬出些波光粼粼来。
环抱着这块空地的三颗老树又都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的模样。
连绵成片的绿茵垂下,几乎遮天蔽日。
木白微微蹙眉,望向李景安的眼里带着明显的狐疑。
这样的地方,有山有水有林隙,风自是在其间穿来往去,往来无间的,怎可能无风?
“你确定没有弄错?”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李景安笑了起来,“只是,我说的无风,怕是和你理解的无风并不一样。”
木白的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不解来。
他微一昂头,示意李景安往下细说。
李景安见状,倒也不气,只拍了拍手心里沾上的烟灰,道:“要取信于民,让他们真相信树灵显圣,唯有行这‘巫觋’之事。”
“我盘算过了,请神上身不行。虽说神迹的效果最好,却也是影响最大,也最容易传播出去的。”
“而如今这朝野上下最是忌讳此事,虽说云朔县地处偏远,但也不得不防。”
“毕竟,我不在意名声,却在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