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疏否认:“不是骂,就是声音大了点。”
钱季槐只听骂人的人为自己这样辩解过。
“那我跟你保证,他下次不会再声音大了。”
阿月说钱季槐脾气好的时候好得不得了,这是真的。他不止对小疏这样,对其他员工其实也这样,“保证”过的事情数都数不清了。
“你今天不打算下去拉二胡?”钱季槐接着问他。
小疏低着头,扶在桌子上的两只手互相碰了碰,很小声地嘀咕道:“你又没和我说,我不知道我要不要。”
钱季槐不饶他:“我没和你说?我是没和你说今天必须要下去,所以你就不下去了?那张老板让你下去,你为什么不下?”
钱季槐是装的,他想看小疏紧张。
小疏果然紧张了,小脸昂起来:“我没有说不下去,我和阿月姐姐说好了,要等你来问问你。你才来。所以我……”
“你在怪我?”钱季槐还没装够。
“我…我没有。”小疏模样更可怜了。
钱季槐总算满足,呵呵笑了两声,捏捏他的脸颊肉,“怎么,是不是觉得阿月没说错,我就是那种一会脾气好一会脾气不好的人?”
小疏反应过来他是在逗他,扳开他的手,站起来。
钱季槐也不帮忙,就坐那看着,看着他小心翼翼杵着盲杖摸到后面那台桌子前,拿起他的二胡,转过来。说:“我现在就下去。”
钱季槐笑:“下面现在可有好多人,拉得不好,说不定老张还要骂你,你不怕了?”
小疏眉间皱起褶子,小模样愁味了得。钱季槐忍不住走过去,俯身两只手撑在他腰后的桌沿上,近近盯着他:“所以,还是怕的。嗯?”
小疏不敢说话。
钱季槐替他整了整衬衫前领,莫名其妙挑起阿月的毛病来:“怎么买这种颜色的衣服,灰不溜秋的。不好看。”
小疏缩了缩肩膀,脖子也向后靠。
“你呢,慢慢来。”钱季槐手放回去,说:“今天不想下楼就不下,哪天准备好了再告诉我,好不好?刚才逗你玩呢。”
没用了。钱季槐现在说这些多半没用了,小疏气性可大着。
“我准备好了。”
钱季槐不相信:“准备好了?”
小疏点头。
钱季槐:“那你打算拉个什么曲子?我们先定好,可不能像那天晚上一样拉那种悲情的音乐,把客人都吓跑了。”
小疏攥着琴杆的手往怀里收了收,可能因为站姿不舒服,脚向前移了半步,不小心顶到了钱季槐的皮鞋尖。他说:“不会的。我感受到什么就会引出什么样的旋律,在这里,我不伤心。”
钱季槐顿时脸僵了。不伤心,人说自己不伤心的时候,真是叫旁人听着伤心。
“不过…二胡…二胡的弦音确实是那样的,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其实,不喜欢它的人会不会很多?”小疏忽然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