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梦到“长乐坊”那个独眼龙老板了。
梦里,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他。
“张公子,您看这利滚利的,已经到一万三千两了……”
“您叔父是兵部尚书,家大业大,这点小钱,对您来说不是毛毛雨吗?”
“三天,就三天。”
“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银子,您这根手指头,可就得留在我们长乐坊当个纪念了。”
“啊——!”
张安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一万三千两!
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他就是个仗着叔父名头混吃混喝的废物。
平日里收点孝敬,帮人牵个线,一年到头也就几千两的油水。
这次是昏了头,想在赌桌上捞一笔大的,结果……全栽进去了。
找叔父张清?
他不敢。
上次他不过是亏空了三千两,就被叔父用马鞭抽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张清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条不听话的狗。
要不是顾及着大哥临死前的嘱托,怕是早就把他打断腿扔出京城了。
这次是一万三千两!叔父会杀了他!绝对会!
怎么办?怎么办?
……
两天后。
林渊府邸,书房。
耿直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放在林渊面前。
“世子,张安的底细全在这里了。”
“长乐坊,欠债一万三千两,三天为期。”
林渊翻看着夜枭送来的情报,每一页都看得极细。
张安,二十六岁,张清亡兄之子。
不学无术,好赌成性。
仗着叔父权势,在京中替一些黑白两道的生意牵线搭桥,充当“中人”,抽取佣金。
他就是张清养在阴影里的一只手套,专门处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
而现在,这只手套快要烂了。
“长乐坊……”
林渊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漕帮的地盘?”
“是,”耿直答道,“老板叫独眼彪,是个狠角色。”
“据说早年在漕运上杀过人,手上不干净。”
“很好。”
林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去,联系漕帮的龙头。”
“告诉他,我要买下长乐坊。价钱,让他随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