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忽然开口。
“你看这句,若遇不可抗力,则交货日期顺延。”
“啊?是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天灾人祸什么的……”
耿直有些茫然。
“什么是天灾人祸?”
林渊抬眼看他,“下雨算不算?官道修路算不算?”
“他们的伙计拉肚子算不算?”
“写得这么模糊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拖你半年,你去哪说理?”
“还有这个,药材验收以品相完好为准。”
“什么叫完好?谁来定义?”
“是咱们说,还是他们说?”
“万一他们非说你这批货里有根草长歪了,就算品相不完好整批货都拒收,你怎么办?”
“拉回来,还是烂在他们库房里?”
耿直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他之前只看到了对方让步的利润,根本没注意到这些文字游戏里藏着的刀子。
“去,带上人,重新谈。”
林渊把契书丢还给他,“态度要好,笑脸迎人,就说咱们是为了合作长久,才要把细则敲定。”
“但这些地方,一个字都不能改。”
“咱们不占别人便宜,也绝不能让人挖坑埋了。”
“是!是!我这就去!”
耿直抱着契书跑了。
刚送走耿直,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伙计抬着几箱品相上乘的药材。
是周掌柜,京都一个中等规模的药材商,以前受过吴应龙不少气,对林家反而抱有几分同情。
林渊亲自招呼:“周掌柜,货到了?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为世子爷办事,应该的。”
周掌柜搓着手,一脸商人特有的讨好笑容。
结完账,周掌柜却没立刻走,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渊看在眼里,挥手让下人都退了出去。
“周掌柜,有话不妨直说。”
周掌柜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
“世子……小人多嘴,您千万别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