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裹着厚厚的毛毯,膝上摊着一本医书,车厢的颠簸丝毫不能影响她的专注。
她脑中不断推演着各种症状的组合,思考着解毒的方剂。
而在千里之外的云州城墙上。
林渊裹着一件黑色大氅,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来,声音压抑。
“世子,下柳村……今天又抬出来三十七具尸体。”
“封锁线外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情绪……快控制不住了。”
林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云州大营上空的气氛,比风雪更冷,更压抑。
蹄声由远及近,像是凿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
林渊站在辕门下,背脊挺得笔直。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身上的大氅落满了雪,又被体温融化,浸得冰冷。
当那辆马车冲破晨雾,出现在视野里时,林渊那颗悬了十几天的心,才仿佛重重落回胸腔。
马车还未停稳,车门就从里面被推开。
一道素白的身影跃下。
白雪还是那身白衣,外面裹着厚重的毛毯,长途跋涉让她面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林渊喉结滚动。
“来了。”
白雪点点头,视线已经越过他的肩膀,望向死气沉沉的营地。
“情况。”
没有寒暄,没有慰问。
救人,才是正事。
指挥大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老将魏振国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手指重重点在一个位置。
“白神医,疫情最先爆发于下柳村,七天前。”
“目前,整个村子连同周边三个村落,全部封锁。”
“军中出现的第一例病患,是三天前负责封锁线外围巡逻的士兵。”
“发病即高烧,寒战不止。”
“一日后身上起红疹,继而转为黑紫色。”
“三日内……必死无疑。”
“死亡人数,军中已有四十二人。”
“下柳村……已经不再统计了。”
林渊补充道:“我们试过所有法子,清热解毒的汤药灌下去,屁用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死。”
白雪静静听着,她的问题又快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