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确实有十几骑北狄游骑在追杀,羽箭不时飞过来,钉在据点外的雪地上。
太惨了。
那领头之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听得他手下的兵卒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校尉,开门吧!再不开门他们就全完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开口求情。
“是啊,校尉,都是自家兄弟!”
陈校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开门?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起了林渊和卫国公三令五申的严令。
“一线天之内,所有据点,无论任何情况,不得擅开营门!谨防奸细!”
可眼睁睁看着袍泽被屠戮,这……这他妈谁受得了?
“闭嘴!”
陈校尉呵斥住身边的士兵。
他朝着墙下大喊:“报上你们的番号!带队军官是谁!今日口令!”
他的手,死死按在墙垛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墙下的乌尔汗没有丝毫停顿,张口就来:“云州第三运粮队!”
“队官孙德胜!我们从后方来,口令是……是长风!”
他说着,竟真的嚎啕大哭起来,指着身后已经近在咫尺的北狄游骑:“将军!没时间了!”
“他们杀过来了!求求你,开门救我们一命吧!”
信息对得上。
番号和队官姓名,都是他们之前花大价钱从一个大乾逃兵嘴里撬出来的。
至于口令……他们不知道。
但这种紧急情况,一支被追杀数日的溃兵,不知道最新的口令,太正常了!
墙头上的士兵们,情绪明显被感染了,纷纷看向陈校尉,眼神里全是哀求。
陈校尉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他看着一个“溃兵”被追上来的北狄骑兵一刀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雪地。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不能开门!”他咬着牙,做出了一个自认为万全的决定,“放下吊篮!”
“先拉伤兵上来!快!”
乌尔汗仰着头,看着那缓缓放下的巨大吊篮,一双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成了!
他猛地推了一把身边两个早已准备好的亲卫。
“快!你们伤得最重!先上去!”
……
两个北狄精锐扮演的“重伤员”,一个捂着胳膊,一个瘸着腿,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爬进了吊篮。
吊篮吱吱嘎嘎地开始上升。
陈校尉和墙头上的几个士兵,都探着身子往下看,神情紧张。
吊篮离墙头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