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不够,远远不够。”
“光靠城里那几个坐堂大夫,屁用不顶。”
“我要招人,要能识字,胆子大,手脚麻利的年轻人,男女都要。”
他一口气说完,死死地盯着林渊:“这些,你给得起?”
林渊嘴角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状态。
“我刚才说了。”
林渊走到他面前,拍了拍那个装满银子的箱子。
“我只出钱。”
“其他的,你说了算。”
“等打退了北狄人,我请你喝庆功酒管够。”
陈一手看着林渊。
“好。”
然后,他弯下腰,从那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排手术刀。
陈一手拿起其中一把最趁手的柳叶刀,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然后紧紧握住。
“走。”
“去看看那个狗屁医帐,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
路上,陈一手一言不发,只是闷头走在最前面。
林渊与他并肩而行,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陪着。
走了约莫半条街,陈一手才开口问道:“伤兵营现在有多少人?”
“重伤一百三十七,轻伤三百余,每日还在增加。”
林渊对答如流。
“药材呢?”
“城中药铺已被征用,库存不多。”
“从京城运来的第一批,路上被劫了。”
陈一手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暴躁:“被劫了?”
“饭桶!连药都保不住还打个屁的仗!”
林渊面不改色:“所以我才需要你。”
陈一手冷哼一声,不再纠结于此,继续问道:“金疮药有多少?”
“止血的麻布呢?干净的水呢?”
“金疮药质量参差不齐,麻布紧缺,水……就是井水。”
陈一手的脸色越来越黑,走到伤兵营门口。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座由几间破败民房临时改建的所谓“医帐”。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所谓“军医”,正手忙脚乱地给一个断了腿的士兵上药,嘴里还念念有词:“忍着点,忍着点,涂上我家祖传的药膏,保管你三天就能下地……”
陈一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那军医手中的药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祖传?”
“你祖上是卖石灰的吧!”
他猛地将那碗药膏扣在地上,怒吼道:“炉甘石,铅丹,还他妈混了香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