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粮道不太平,听说叛军封锁得厉害,世子爷用了些新法子,正跟叛军较劲呢。”
白雪接过药包的手指,微微一紧。
大胜仗,她稍稍安心。
但不平、较劲,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太了解林渊了,他的“新法子”,从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我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对侍女小梅说。
“回去之后,把我库房里那些上好的金疮药,全部打包。”
“想办法,送到前线去。”
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希望能帮到他。
……
夜深了。
铁壁城后营,林渊的帐中,灯火通明。
第一天的最终统计结果,送到了他的案头。
成功送达粮食,约八百袋。
这个数字,相当于一个小型车队的运量,在严密的封锁下,堪称奇迹。
但代价是,损失小队十三支,确认伤亡人数,一百三十七人,其中绝大部分,是那些被十两银子驱动的平民。
赏银支出,连同抚恤金,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王校尉站在一旁,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他嘴唇哆嗦着,却也不得不承认:“世子……这法子……比让咱们的兵硬冲,损失……损失是小了点,而且粮……粮是真送过去一些了。”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桌上那个代表着“三日之期”的沙漏。
里面的沙,已经流掉了三分之一。
八百袋,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不够。”
“还差得远。”
“明天,必须更多。”
他一整夜没睡。
昨天每一个伤亡,每一个被伏击的点,都变成了一个个猩红的叉。
而那些成功穿过封锁线的路线,则被他用粗黑的炭笔连接起来,像一条条蜿蜒的求生之路。
他拿过一张新纸,重新绘制。
几条歪歪扭扭的“绿色通道”被清晰地标注出来,旁边还附上了简单的地形说明和建议的行进时间——
“昼伏夜出,避开大路”。
而那些红叉密集的地方,他毫不犹豫地画上了巨大的骷髅头,命名为“死亡区域”。
“把这个,贴到悬赏榜旁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