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后勤的账,他比谁都清楚,林渊说的,是事实。
“这是经济账。”
林渊声音不变,“我们再算一笔运力账。”
“我们组织一支大车队,就算能运一千袋粮食,但目标有多大?”
“叛军的游骑兵只要发现了,一口就能把我们全吞了,到时候就是全军覆没,一粒米都送不到!”
“可如果,我们有一百支这样的小队呢?”
“每队只有几个人,目标小,路线多。”
“叛军的游骑兵再厉害,他们能把这一百支小队全都找出来杀光吗?”
“他们杀不完!”
“哪怕,只有一半的队伍成功了。”
“每队只送十袋粮,那就是五百袋!”
“足够周将军撑过最难的时候!”
林渊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最后,我们算一算人心账!”
“王校尉,十两银子,对我们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铁壁城里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民,对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对那些想发战争财的商队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一家老小,接下来一年都能吃饱穿暖!”
“意味着他可以娶媳老婆盖新房!”
“为了这十两银子,会有人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
“我们给的,不是命令,是一个让他们用命换钱的机会!”
“他们自负盈亏,生死各安天命!”
“至于风险,”林渊看向张猛,“张猛和他手下的弟兄,就是我们控制风险的手段。”
“把他们打散,混进各个队伍里,充当骨干,能大大提升这些临时小队的战斗力和生存率。”
“我们再提供一些火油、信号火箭,遇到危险可以示警,也方便我们外围的斥候接应,或者记录敌军动向。”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帐落针可闻。
王校尉呆立当场,嘴巴半张,自己竟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魏然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盯着林渊,看了许久,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惊叹,最后化为一丝苦笑。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世子,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这种闻所未闻的法子,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啪!”
魏然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