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和善的邻家老头。
但林渊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皇帝最锋利的一把刀,最隐秘的一双眼。
“林世子,咱家给您请安了。”
冯保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冯公公客气了,快请坐。”
林渊起身相迎,亲自为他倒了杯茶,“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冯保没有坐,只是接过茶杯,笑呵呵地说道:“咱家是奉了陛下的口谕而来,传完话就得回去伺候着,不敢多留。”
“陛下说,西南之事,世子当居首功。”
“若非世子妙计,周正将军想要拿到平南王的罪证,还需费一番手脚。”
“如今平南王封地之内,大军确有异动,与周将军密奏所言,一一吻合。”
林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冯保继续道:“陛下让咱家转告世子:京城,乃国之根本,绝不可乱。”
“卿之商队护卫,要尽快成军,规模不妨再大一些。’
“保住了财路,便是稳固了朝纲。”
“至于李相那边,朕自有计较,卿不必过分忧虑,放手去做便是。”
商队护卫……
皇帝这是在默许,甚至是在鼓励他扩充私兵了。
保住财路,稳固朝纲?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这财路,是皇家的内库,更是他林渊的。
“不必忧虑李相”……
这是在暗示他,皇帝准备对李存善动手了?
林渊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冯保将茶杯放回桌上,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陛下还说,世子乃国之干城。”
“非常之时,可行非常之事。”
“但……”
冯保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需得隐秘,莫要……落了口实。”
说完,他直起身子,再次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话已带到,咱家告辞。”
冯保躬了躬身,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只剩下林渊一人,独坐良久。
他端起冯保碰过的那杯茶,咀嚼着皇帝的每一句话。
“国之干城”……
既是抬举,也是枷锁。
“可行非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