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想到自己接手后,肯定有人要不老实。
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多。
阿良义愤填膺地应了声,转身就要吩咐人,忽地又被徐渊辰抬手拦下。
“等等。”
徐渊辰眯了眯眼,看着脚下那滩撒开的盐,忽然笑了起来:“先放放风,别急着动。”
“先把这几个人关后院,吊着晒几天。”
随着徐渊辰话音的落下,阿良不由得愣了愣神,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掌柜,这是……”
徐渊辰把九节鞭一收,随手甩到肩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鱼没到港,就别先下网。”
“陈三、刘半子是鱼饵,浮溪港要想揪干净这条黑潮线,得让他们自己往外窜。”
说着他俯下身去,盯着王屠户那张汗水糊的肥脸,语气温温吞吞:“记好了——”
“你是猪,可徐某不是。”
“这事要是敢走风声,你一家老小,都得沉塘喂鱼。”
听出徐渊辰话语中的威胁,王屠户脸色煞白,嘴里“咕咚”一声,连磕头都没了声儿。
阿良把人一个个拖起来,用破麻绳捆得跟死猪似的,嘴里还叼着根草梗,冷声骂骂咧咧:“当初没徐掌柜养这口盐道,谁赏你们一碗粥喝……”
“结果这群白眼狼,搅起浑水来倒是快!”
跟班们拎着人往后院去,一路磕磕碰碰,拖得那些小泼皮嚎得跟杀猪似的。
库房外,探头探脑的脚夫们早吓得魂飞魄散,没人敢再多看一眼。
徐渊辰缓步走出库房,袖口沾了点盐粒,他抬手轻轻抖落,低声吩咐:“阿良,带人盯着赵掌柜旧码头那头。”
“青鲤湾那条线也给我摸一摸……再放话去镇上酒肆,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徐某要撬这条黑潮线,谁掺手,谁死。”
说到最后,他衣袖一甩,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意。
“是!”
阿良眸子跟刀子似的,转身就带人走了。
眼瞧着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徐渊辰站在库房门前,抬头看了眼天色。
码头远处,几条船正卸着海货,脚夫们见着他背影,一个个低头搬麻袋,谁都不敢多瞧。
张伯从人堆里挤出来,拎着破草帽,小心翼翼开口:“徐掌柜……这事真要闹到官府吗?”
“这几条命,怕是得见血啊……”
他说的并非掺盐一事,而是黑潮帮一事。
码头他们这些干得久的,谁不知道黑潮帮的手段?
若是当真闹到官府了去……
听到张伯这话,徐渊辰斜睨了他一眼,冷声丢下一句:“浮溪港要是不见血,换谁来咬咱?”
张伯捏着草帽的指节发白,愣了半晌,这才咧开没几颗牙的嘴角,低声嘀咕一句:“这才是个管盐口的真爷们儿……”
徐渊辰没再理会,转身抖了抖衣摆,大步往衙门后头去。
他心中可是比谁都清楚,这位把烂摊子丢给他的爷,还等着看好戏呢。
想到这里,徐渊辰撇了撇嘴,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