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屠户一身脏兮兮的褂子坐在车头,旁边坐着个掩着脸哭哭啼啼的肥硕女人。
正是他那口口声声“吃了亏”的翠花。
“爹……徐哥儿当年……也没说要娶我啊……”
她吧咋把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闭嘴!”
看到自家闺女如此不争气的模样,王屠户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要给她一巴掌:“要不是你这死丫头不争气,徐渊辰一个穷光蛋,能有今天?”
“老子说有婚书就是有婚书!”
“那群百姓不信没事,只要官府认了,他徐渊辰还敢不认?”
“到时候要么成亲,要么赔银子!”
说到这里,王屠户一声冷哼,抬手用腥膻的指头抹了把嘴:“徐渊辰……徐渊辰……哼,风头出了?钱袋鼓了?”
“老子非要你把这笔账吐出来不可!”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贪婪,看着当初衣服都要打补丁的穷小子如今管起了水产行,怎能不眼红?
再说了,若不是有自己这几年送饭,指不定这小子能不能活下来呢!
现如今倒好,飞上枝头变凤凰,却忘了老本?
门都没有!
这父女二人一到衙门前,尚且还未等衙役开口询问,便扑通一声对着那石狮子跪了下来。
“青天大老爷啊——替俺王家做主啊——”
王屠户哭嚎得涕泪横流,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旁边的衙役先是懒洋洋看着,见人越聚越多,这才冷着脸喝道:“跪门口哭算什么事儿?要状告就敲鼓见县太爷!”
“但若是诬告,可小心了你们的脑袋!”
一听到衙役这话,王屠户踉踉跄跄地站起了身便朝着旁边的鸣冤鼓走去。
“咚——咚——咚——”
三声鼓响,震得堂外站岗的衙役们都怔了怔。
王屠户抡起巴掌粗的大手,拍得自己手心都红了,高声嚷嚷着:“求官爷为我们父女两个做主!”
翠花就跪在他身边,装模作样地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宽大的粗布衣裳下裹着一圈圈肥肉,跟着她啜泣的动作一起颤。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不少都是码头或集市熟面孔,听见“徐渊辰”三个字,立马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真有这事?”
“徐掌柜不是说他没应过这门亲?”
“真有这回事?徐掌柜不是港口上正经人儿吗……”
“啧,可这翠花也跟他家干过两年活啊……这事儿不好说啊……”
“照这么说,当真是徐哥儿抛却糟糠之妻?”
“可不是嘛,若当真是假的,他们怎敢闹到县太爷面前来?”
“啧,若是没这回事,王屠户好歹也是个杀猪的,平白自己脸上抹屎干嘛……”
“…………”
堂里值守的师爷听闻声势不小,只得快步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县太爷便亲自升堂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