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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几名渔户与脚夫连忙跪下磕头,神色中尽是感激。
徐渊辰见此赶紧弯腰去扶,口中止不住的说道:“都起来,这钱不是我徐渊辰给的,是大人肯信咱浮溪港,不信咱才真没活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程远宏,眸子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头的官吏已快步将封存的一部分官盐装船、称重、换作现银,临时兑发给几名盐船脚头。
先发头三日的工银,剩下的再跟着后续核账补发。
一时间,码头上人声鼎沸,脚夫们拿着散发的铜钱,抹着眼泪,彼此低声道谢。
魏婉音也早早听闻了这边的事情,从不远处的粥棚走了过来,看到徐渊辰与程远宏并肩站着,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咱们……真能撑下去吗?”
她望向面露喜色的水手脚夫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
徐渊辰扭头笑了笑,语气中反倒轻松了不少:“只要人不散,盐不乱,就能撑。”
程远宏听见了,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些许精光:“徐渊辰,今夜我便要带赵福生回州里听审。”
“浮溪港这摊子便交与你,盐务、渔行、账册、船队……能不能保得住,能不能吃得开,就看你这口胆子硬不硬。”
“卑职必不辱命。”
徐渊辰朝着程远宏抱了抱拳,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见到远处几名押盐的脚夫奔了过来,神色焦急。
“徐管事儿,出事儿了。”
“方才点库时,发现赵家库里有几船海月膏……”
“可账上写的是膏,但开箱里装的竟是未封包的粗盐!”
听到这话,徐渊辰顿时面色一变。
按理说清了这一个晚上的账,就算是私盐也应当已经清算了。
但现如今,又是从哪里来的几箱粗盐?
程远宏更是神色微动,抬手拦住其他人,沉声看向徐渊辰:“这便是那贼的后手?”
徐渊辰眯了眯眼,摸过刚抄录好的账册,翻开一页页查了几行,眸子渐冷。
“赵家账里海月膏走得最多的几条船,名下挂的却是江南盐枭的签字……”
“好,很好。”
“这便不是浮溪港能吃下的了,江南盐枭后面牵的,可是大鱼。”
程远宏冷声笑道,目光落在徐渊辰身上,语气格外的郑重:“徐渊辰,这笔后账且由我带回州里去查,你只管在这港口立稳脚跟。”
“浮溪港若有变,我程远宏,保你到底。”
徐渊辰盯着那几箱假膏粗盐,指尖在册页上轻轻点了点。
他抿了抿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的开口说道:“若是江南盐枭真在浮溪港安了暗线,光抄了赵福生远远不够。”
“你以为我为何非要你徐渊辰来守这口锅?”
程远宏微眯着眼,低声笑道,神色中带着些许笑意。
徐渊辰愣了愣,随即心里顿时恍然。
赵家敢在州府眼皮子底下吞走私盐,背后必有靠山。
可州府若想一网打尽,就得有人做饵,把这网拖在浮溪港不散。
他徐渊辰,便是这块活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