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红了脸,“你就爱胡说。”又把刚才吴菊和那个工头之间的奇怪说了出来。
凌寒低头思索了一会,也没说什么,“山里女人,不会做人吧。”
小冰憋了又憋,还是忍不住对凌寒问道,“你在学校里是学医的吧?”
凌寒点头,“是啊,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吗?”
小冰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想问问你,小产的女人,多久才能休养的过来啊?会不会养了几个月,下面还不干净啊?”
“下面?”凌寒重复道。
小冰羞赧得不行,“啊呀,你关注点在哪里啊!我的意思就是,还会不会下身流血不止,大概是子宫出血吧?”
凌寒皱眉想了想,“我想一下,你这是妇科的问题,我虽然是学医的,但是我主修的是外科,上妇科内容的时候,基本都是一带而过的。唔……理论上是可能的,可能在流产的时候,子宫没有修复好,然后造成反复流血,这个问题还不是小问题呢。”
小冰咬了咬唇,又问道,“会不会那种……大出血呢?”
凌寒摇摇头,“这个还真没听说过,最多也不会超过经量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冰发着愣,想到了早上看到的那一幕,连枝的身下流了那么多血……那应该是好多个经量了吧?小冰在脑海中抽象的换算着,算了半天也没有得出精确的结论,凌寒却摇了摇她的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
小冰舔了舔唇,低下头,想到了自己对吴菊和连枝的承诺,不知道该不该和凌寒说。
凌寒脸色冷下来,“有什么事是连我也要瞒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想瞒你什么,我是答应了别人不乱说……”小冰连忙解释道。
“跟我说算是乱说吗?我又不会和任何人说。”
小冰想了想,觉得也是,凌寒这种人,别说背后乱嘀咕了,人家求着想跟他说几句话,他都冷冰冰的,自然不会把连枝这点小秘密说出去,便告诉了凌寒。
凌寒听了以后,神色一下子凝住了,“你说她……流得满走廊都是血?被褥也都是血?”
小冰点点头,“也没有叫医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她也不让我跟旁人说,对了,隔壁那个新寡妇,早上还过来看她了呢,也撞见了她血流不止,奇怪的是,那个女人也说不要告诉旁人呢。”
凌寒咬了咬嘴唇,两只手握住了小冰的手,像玩玩具似的,不停地摩挲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怎么啦?女人家的毛病,又是在婆家,可能觉得难以启齿吧。”小冰替连枝想着借口,见凌寒还是不说话,还以为他生自己的气,不该有事情不告诉他,只好讪讪的找着话题,“嘿,你别说,那个连枝,也不知道是她丈夫还是她自己,也是个读书人呢,满屋子都是书,跟你品味还挺像的,也看那个日本作家的小说呢。”
凌寒猛地回神了一般,“你说什么?”
“渡边淳一嘛。”小冰坏兮兮的笑了笑。
凌寒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最后道,“咱们一起去隔壁看看吧,何局应该也在那边吧?”
小冰撅了噘嘴,“怎么,要找何局吗?”
凌寒心不在焉的,“嗯啊。”
小冰心里酸酸的,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又跟了过去。
何韵秋确实和雷越站在一起,雷越好像在帮忙收礼金并且记数,何韵秋就帮他把钱收到一个小包包里。
“何局在那儿呢……”小冰指着何韵秋,话还没有说完,却发现凌寒已经不见了,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再一看,吴菊也不在棺材边了,那里只跪着她的大女儿,为年轻的父亲披麻戴孝。
小冰又找了找,恍然仿佛见到凌寒的身影钻进了刘家的后院,便也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和前院的纷杂不同,后院安静得有点可怕,再加上树木枝繁叶茂,有点阴森森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冰的错觉,正奇怪,几片洋洋洒洒的灰片飞了过来,粘在小冰的裙角,小冰皱起眉头,伸手去拍,那灰片不但没有被拍掉,反而把洁白的裙角沾了一片黑。
小冰低低骂了一句,还以为是前院烧得纸钱飞了过来,细细一看,却发现后院里居然还有一个泥盆子,也在噼噼啪啪的烧着什么,总之不太像是纸钱。
小冰走过去一看,只见几本已经被烧得卷边的书正散发着红通通的热量。
盆子里,油墨渲染的字迹被火光映得模糊……渡边淳一,光与影,遥远的落日,异恋,欲情课,樱花树下,失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