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娟抿嘴一笑,“你忘了,他晚上喝了好几瓶啤酒,冒充自己酒量好,这会估计睡得像猪。”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只见雷越父母并雷越和何韵秋也都披着外衣站在门廊上,而隔壁那家灯火通明的,又是哭声又是叫声,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闹,老人的哀嚎,乱成一片。
雷越母亲率先走到邻居家里,捶打着修得挺气派的红色铁门,高声问道,“老刘,你家出啥事了?”
里头还是不断地传出乱糟糟的声音,但是却没有人来开门,雷母又捶了捶门,“老刘,老刘!”
终于有人来开门了,开门的却是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也是哭得满脸乱七八糟,抽泣着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雷母搂住那可怜的女孩子,“欢欢,怎么了啊你们家?”
叫欢欢的女孩子又抽噎两声,断断续续的说道,“妈妈说……爸爸死了……”
“啊?什么?胡说!”雷母一听,大吃一惊,连忙往里走去,其余的人也都跟着挤了进去。
声音都是从二楼传来的,只见一个房间门敞开着,人影晃动,大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一进门就看到地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年轻男人,面色发青,牙关紧闭,一动不动,旁边地上歪着斜着瘫坐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妇人,小妇人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奶娃子,正是晚上去雷家找雷家大媳妇谈闲的那个女人,两个妇人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猜着应该是婆媳两个,而地上躺着的,就是这家里的男人了。
“扬宗啊,你给我醒醒啊!”老妇人还是哭嚎着,大概是因为老了,光听见声音,却已经看不到眼泪了。
小妇人怀中婴儿也在啼哭,她自己也在哭,只是默默地,一面还掀起了上衣,把**塞进了婴儿嘴里。
“欢欢,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家老小,都是这个模样,雷越不得不拉住了那稍大点的孩子问道。
但是叫做欢欢的孩子毕竟也只有六七岁,也说不清楚,只含含糊糊的道,“爸爸死了……爸爸死了……”
凌寒弯腰,一把掐住男人的两腮,废了不少力气才把他的牙关撬开,瞬时闻得一股冲鼻的农药味儿,凌寒不禁皱起了霉头。
“你做什么?”老妇人见有人动儿子的尸首,老鸡护犊似的对凌寒吼了一声。
雷越赶忙解释道,“刘姨,这几个都是来旅游的警察,他是法医,你让他检查一下扬宗是怎么回事。”
老妇人一听,又哭了起来,居然跪在地上对着凌寒作揖,“警察,警察,你快看看我儿子还有救没有!”
凌寒尴尬不已,拉起老妇人,“我是法医,只检查死尸,不负责救人的,你儿子已经死了,你节哀顺变吧。”
老妇人原本就灰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好像挨了一道焦雷,又嚎哭起来,“扬宗啊,扬宗啊!你是哪根筋不通,居然走上这条路啊!这家里老老小小,谁对不起你了啊?你儿子才八个月啊!你丢下这孤儿寡母的留给我,叫我怎么照顾他们啊!你这儿女岂不是都要流到旁人家去跟旁人姓了!你叫我下去怎么见你爸爸啊……”
山里的老妇人总是能在死者尸体上哭上个三天三夜也不重复台词,凌寒没有再理会,只是默默地开始翻查扬宗的尸体。
“初步判断是农药中毒而死,至于是他杀还是自杀,有待考量。”
凌寒又翻了翻扬宗的手指,发现他的手指甲里似乎有些东西,可惜现场什么工具都没有,他只好找了一张纸巾和一根牙签,轻轻地把那些东西挖出来又包起来。
“老太太,你儿子已经死了,我们现在要调查一下情况,这屋子你们暂时不要待着,以免破坏现场。”曹刚毅也开始把老妇人小妇人并小妇人的两个孩子都往外推。
小妇人失魂落魄的,倒是很快就出来了,挪到门口继续瘫坐着,老妇人却无论如何不愿意离开儿子的尸首,还是雷母废了好大劲才把她劝了出来,两个老妪坐在一起,各自想到自己死去的儿子,都抹着眼泪。
“曹队,你看这个。”小冰从床肚底下摸出三个农药瓶子,用塑料袋包着拿了出来。
“百草枯。这药药劲很大的,很多农村人自杀都喝这个,一到肚子里立刻烧掉五脏六腑,全国只有一例救活的案例。”曹刚毅咋舌,“三瓶,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
“瓶子收好了,上面指纹别破坏了。”凌寒冷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