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一般都对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比少女还要没有抵抗力,这邢科长显然也是这一挂的,她一开始大约是没有注意到凌寒,现在凌寒专门跟她打招呼,她便心花怒放起来,“不谢不谢,都是同事,我应该做的,希望能够帮到你们。”说完,便离开了。
凌寒走到曹刚毅身边,在他耳畔低语几句,曹刚毅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的看了看凌寒,凌寒却又目光坚毅的点了点头,曹刚毅终于大跨步往外走去,小冰知道,每次曹刚毅这样,都是准备出击了。
审讯室中只剩下凌寒小冰和曾书骏,小冰很想问凌寒,是不是已经知道Peter在哪里,可是想到凌寒既然没有当着曾书骏的面直接说出来,肯定是不想这么快让曾书骏知道他已经掌握了Peter的下落,便也就没问,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凌寒和曾书骏之间的对弈。
曾书骏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连小冰都看出来凌寒已经找出Peter的下落了,曾书骏自然也看出来了。
可是他并不像大多数罪犯那样,只会惊慌,他眼底层层叠叠涌出的全是无奈和悲伤,脸上写着生无可恋。
凌寒端了一杯茶水送到曾书骏面前,笑了笑道,“喝点水吧。”
曾书骏凝神看着面前那杯雾气袅袅的茶,良久,终于开口,“她临走前,想的还是我。”
凌寒眼神中也有些触动,轻轻点头,“为人母,最在乎的一定是自己的骨肉。”
曾书骏低头,突然忍不住啜泣,难以自已的哭泣起来,“为什么,为什么,爱我的人,总是要一个个离去?”
“你母亲的离去,跟你没有关系。”小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寒竟在安慰曾书骏。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曾书骏又是一句,在小冰听来莫名其妙。
凌寒却叹了一口气,对答如流,“我一直在奇怪,凶手是怎么同时杀死两个人?就算确实都是他动手,抓、囚、运,都并不是很容易以做到的,可是他却做的游刃有余,极大的可能,他有一个年轻力壮的帮手。
再者,钱小梅和刘刚的案发现场,你都没有出现,你在宿舍里,这既为你提供了不在场证据,却也暴露了你根本不是凶手。
第三,你一个学生,怎么可能一次拿出二十万给伍思贤的外公做手术?这钱肯定不是你的。能拿出这笔钱的,肯定也不是你的养父母,只能是和这个案子有关系的人。
前面三个死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都不是你杀的吧?为了让你表忠心,凶手把第四个,也是重头戏的胡晓光,交给了你。
可是你一来心慈手软,二来胆小怯懦,总是不能一举杀了Peter,才会让这场完美的谋杀仪式拖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曾书骏苦涩的笑,“你很聪明。但是你就这么有信心,我不开口,你一定能够找到那个人吗?”
凌寒哈哈笑道,“刚才我们档案科科长来的时候,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你不要小看警局里的任何一个人,看来,你还是没有听进去啊。档案科提交的资料,对于很多人来说,不过就是流水账一般,简单的记录着一个人过去,可是只要你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你就能在其中找到很多很多……证据。”凌寒说着,又看了曾书骏一眼,“譬如……当年白兰就读的专业,和你现在就读的专业是一样的。”
凌寒说到这里的时候,曾书骏的脸色已经开始煞白,凌寒脸上却笑意更甚,“再譬如,你们的导师竟然都是同一个教授。又譬如,刚才邢科长送来的资料表示,后来收养你的那对夫妇,竟然也是k大这个专业的领军人物,恰巧的是,他们也曾师从过你和白兰共同的导师。也就是说,你,你的生母白兰,你的养父母,竟然是跨越了不同时代的师兄弟,这一切巧合得让人忍不住遐想……”
曾书骏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惹得手铐哗啦啦响。
小冰在他的脸上第一次读出了紧张。
“我前后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你们共同的导师,他知道你母亲白兰的所有秘密,甚至在你母亲自寻短见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先知,可是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没有阻止亦或是阻止不了你母亲的行为,也许是你母亲临死前托孤,也许是他念着师徒情谊,总之,他给你安排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归宿,甚至在多年后,还念着旧情,又将你收入门下……他也许出于什么特殊的原因,对你母亲的遭遇,比你还要不平,以他的社会地位和手腕,查到当年那些人的行踪,简直是易如反掌,他又有着常人没有的高智商,这场杀人游戏,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正是他所向披靡的设计吧?而至于他为何如此为你母亲不平,我看,也只有一个可能,因为他视为己有的东西被糟蹋了,你说,是吗?”
曾书骏又端起水杯,狠狠的喝了一口,许久,才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你们抓不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