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队列最后面的刘二狗,怪叫一声,抹起了眼泪。
“刘二狗,你小子欠抽是吧!”
裴红玉冷眼一扫,吓得刘二狗直哆嗦:“不敢!不敢!裴营长,昨天你打我那一拳,我到现在还疼呢!”
“您要是再抽我,就我这小身板儿,可承受不住!”
“与其抽坏了我,倒不如留着我,上战场杀他几个匪兵!”
刘二狗嬉皮笑脸,油腔滑调,和其他人苦大仇深,满脸严肃的画风格格不入。
“你小子,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站没站相,流里流气,我还以为你第一个吓跑呢!怎么还赖着不走?”
裴红玉直接越过其他人,来到刘二狗面前。
这小子,她也挺有印象。
青神县白村人士,整天不务正业,整个就是村里一个二流子。
但这家伙有一门绝活,擅长口技,会模仿动物鸟雀叫声,招猫逗狗也是一把好手。
昨日,这家伙接了裴红玉一拳,被打个半死。
原本也是要被抬出去的货色!
不曾想正巧遇上营中一匹公马发狂撞人,这家伙学起母马叫,那马听了,竟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刘二狗到底学的是什么叫声,把那马的马鞭都听得翘了起来,追着他要跟他配种!
裴红玉见他有这等怪才,兴许以后用得上,便破例留下了他。
“裴营长,我刘二狗从小无父无母,大哥又死得早,是我嫂子一手把我拉扯大。”
“可我愧对我嫂子,非但没能报答她的恩情,还整日在外厮混,总给她添麻烦,还……还经常偷看她洗澡。”
“因为我娶不上媳妇儿,催生队几次上门要拉我去充军!嫂子主动把身子给我了,要给我生个娃……”
“后来娃是生下来了,我不用去充军了,但一家子根本养不活哇!”
刘二狗挠了挠头:“实在没辙,我只能离开老家,到蜀郡郡城去闯**!”
“为了挣钱,我啥都干了,可就是存不住钱!好不容易,攒下了几两碎银子,准备回家,结果走到半道上,糙他奶奶……”
说到这里,刘二狗一改先前嬉皮笑脸,抹起了眼泪:“让一队响马给劫了,要不是我脑瓜子机灵,钻进了林子里,命都得丢路上!”
“我身上半个子儿都没有,一路乞讨,流落到了白虎乡,正巧撞上你们招兵,一听待遇,入营就给五两安家费,还有大米饭红烧肉吃!”
“俺寻思,这比给蜀郡那些财主干长工强啊!赚五两银子,拿回家给我嫂子,她得多高兴!”
“再一个,咱们青神县,距离洪雅县不远,黑巾叛军若是打下洪雅县,咱们青神县也就危险了。”
“我刘二狗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我也知道春亡秋寒的道理……”
裴红玉嘴角轻抽,白了他一眼:“那叫唇亡齿寒!”
“哦对对对,唇亡齿寒!不愧是裴营长,就是有文化!”
刘二狗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挺起了腰板,正色道:“我是这么想的,与其等黑巾叛军打到我老家去,我不如先跟他们拼命!”
“就算我死了,至少我嫂子和娃,能拿到一笔银子,也算是,不枉嫂子对我一片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