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银锭桥
李春风在一阵阵的狗叫声中猛的惊醒,所见又是一片黑暗,夜空里的几个星星在一闪一明。目之所及,四周是一片低矮的房屋。李春风不觉低声抱怨道:“妈妈的,又是夜里!”
但他立刻醒悟过来,急忙四周去摸索罗盘,却遍寻不着。焦急中,他半跪半爬着,摸黑从前至后,从左到右一点点移动,用手到处触碰。半天才搞明白,他所在的地方原来是一座小石桥,长也就十米左右,宽三米。
无奈之下,他站起了身,刚想往前迈腿,却踩到一团软软的东西,一个没站稳,扑通摔倒在那个软体上。那个软体居然发出了“嗯哼”一声,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人,而且不出意外,肯定是袁简无疑。
李春风手忙脚乱的爬起身,就是月光一看,果不其然,正是袁简,还没醒呢,只是翻侧了一下身,居然还在睡。李春风不禁火大,用力摇动着他,压低声音喊道:“喂,喂,这不是你家热炕头,睡的挺舒服是吧?”
袁简呆头呆脑的醒了,迷迷糊糊的,强撑起身子,一脸茫然的看着李春风,像不认识似的。
“看啥?是我!李春风!”李春风猛一拍他的后背,提高声调道:“罗盘不见了,快起来一起找找。”
这时狗叫声越来越大,几乎连成了片。影影绰绰中,桥北面浅沟中,好像有人影晃动。
“坏了!”李春风紧张起来,低声道:“是不是咱们这两个天外来客惊动了附近的犬只,把人给引过来了。问题是咱也不知道这是穿到哪儿了,有人来问,又得启动脑筋急转弯,我脑子里的多巴胺都不够分泌的了。”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袁简终于幽幽的开了口:“找罗盘要紧。管他在哪儿,看对方来的人穿哪个进程的衣服,咱就说什么话呗。”
李春风哑然失笑道:“我就知道你说瞎话最拿手。只是这黑灯瞎火的,上哪找罗盘去呀?”
袁简半跪着向四周张望,喃喃自语道:“这好像是座小石桥啊。哎?那边几个人影不是朝咱们过来的,好像是在挖沟啊。下去问问,说不定罗盘被他们拾了去。”
他们一同下了桥,朝那几个人走去。待走近才发现,一共有三个人,正抡着锄头刨得起劲。这时的狗吠也越来越大声了。
他们忽听其中一人道:“兆铭,狗叫的厉害,怕是要将人招来了,还是快撤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听了这话,他俩同时收住脚步,面面相觑。袁简抓住李春风的胳膊,小声道:“听这话头儿不对呀,看来这些人不是来抓咱的,反倒更像是怕被别人抓,是来偷东西的贼吧?”
李春风点头道:“没错,好像还说什么照明,可能是想拿火来照着明亮儿去偷。”
正说在这儿,只听当的一声,是锄头撞击金属硬物的声音。他们俩忙警觉的循声望过去。
朦胧中,好像有人正在端详手中的东西,口中还念叨着:“看我刨到了啥劳什子?中间还有个勺子。”
李春风和袁简一听,头顿时就大了,不约而同大叫了一声,向那几个人冲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一喊一冲,将那几个人吓了一跳,也哎呀大叫了起来。
冲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漳代富家子弟的打扮,但手里却分明拿着锄头和铁锹。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三个人留着的居然也是和他们一样的短发。其中一人左眼好像是瞎的,手中拿着的正是他们心心念着的罗盘。
那三个人见了他们,也神色不安,一脸慌张。
“这个东西是我们的。”李春风冲那人手上一指,大声说道。
那人一迟疑,明显松了一口气般,竟也没有细问,将罗盘往他眼前一递,说道:“那就给你。”
这么痛快,反倒让李春风不太适应了,伸手接了罗盘,再转头去看袁简。
袁简此时讪讪笑着:“我们方才丢失的,特地返回来找,不想让几位拾到,这里谢过了!”
那三个年轻人却用看耍猴儿似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他们。其中一人用浓重的南方口音问道:“你俩这是什么打扮?乡下来的吧?”
他们俩一听,也自己打量起自己来,身上自然还是那身捻军营中穿出来的破衣衫。李春风一摸脑袋,居然还戴着头巾。
袁简这时开了口:“我俩确实是从乡下来的。初来乍到的迷了路,让各位见笑了。敢问这是哪里呀?”
在一旁从未说过话的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答道:“从乡下来,进了京城,不迷路也于理不合了。放着乡下不呆,来京城做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当今之帝国已无穷人的立足之地了。”
李春风咧嘴笑道:“好一个独到的见解。请问贵姓?”
那俊美的年轻人听了他的话,一脸警惕的说道:“听你的口气,倒不像是个乡下人了。”
李春风答道:“乡下也有读书人,也是知书达理的,仁义礼智信也是知道的。姑且先不说这些,我只想知道这是哪里?”
换来的却是一片沉默,这种沉默却映衬着犬吠声格外的响亮。南方口音浓重的年轻人焦急道:“兆铭,今晚还是先回去吧,明日再说。”
“照明”原来是那个俊美少年的名字。那个“照明”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李春风和袁简,不耐烦的说道:“人多眼杂,人多嘴杂,少说为妙。“说完扭身便走。
四川口音浓重的那个被他数落了,也不做声,紧跟在他身后而去。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年轻人慢吞吞的跟在后面。一行三人,看样子这就准备离去了。
“一点礼数也没有。”李春风一肚子的气,在后面大声嚷道:“问了两次这是哪里也不说,问贵姓也不答,难道你们是没有姓名的吗?”
瞎眼的年轻人闻言,回过头来说道:“这里是银锭桥。不才免贵姓黄,那两位是我的同窗,一个姓汪,一个姓喻。我们也是白天里丢了东西,才来寻一下。确实没有怠慢你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