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炎热
“什么意思?你慢点说。”李春风擦了擦脸上的汗问道。
“你的留存知识全都就着饭吃了?“袁简不屑的说道:“现在才六月,等尉贤妃再从燕山启程回到冥朝时,已是农历八月的事了。我在五帝国城时就盘算过这一段,果不其然,确实如留存所记,金兵在此时开始口出怨言。我们正可趁这两个月的时间空当,早点去兖州,做点咱俩该做的事去。”
李春风咧嘴笑道:“你说我是说你神机妙算好呢?还是老谋深算好呢?但说的容易,怎么脱身是个难题吧,难不成启动罗盘,穿到兖州去?”
“你脑袋让门挤了,还是故意说憨话呢?再一穿,穿个十万八千里,三百五百年的,上哪儿再到冥朝去?”袁简哭笑不得道:“咱俩现在就忽悠尉贤妃去。还是老规矩,我说你听,领会了我的意思后,时不时的帮个腔搭个话就行了。”
“要是演砸了,就说明你的脑袋是被驴踢过了。”李春风不服气的反唇相讥:“行啊,你这男一号又该上场了,我这男二号随时候场呗。”
“你反正嘴上是绝对不吃亏。”袁简也不计较,嘻嘻笑着:“走吧,别说风凉话了。这两个多月走下来,你还没受够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好。”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向尉贤妃的轿辇。此时的尉贤妃,已下车坐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大热天的,两个宫女正在给她不徐不缓的打着扇子。
李春风和袁简与那些冥人侍从们嘻嘻哈哈打着招呼,就走近了尉贤妃所在的凉棚。尉贤妃正蹙着眉端坐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太后!”袁简走过去,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尉贤妃像被惊了一下似的,抬起眼来,见是他俩,长舒一口气道:“是你们兄弟俩呀。”
袁简赔笑道:“天气真是热啊,护送的金兵多有怨言了。再这样下去,只恐会生出事端来呀。”
“可不是怎么地。”尉贤妃听了这话,好像正中下怀似的,打开了话匣子:“洪浩只知一味说好话给我听,每每我问起,他总说镜国兵士们士气高涨,精神饱满,为送我回大冥不遗余力。我虽上了年纪,却眼不花耳也不聋,怎么能看不见听不着?这日日的人心浮动,还能瞒得了谁?白谔他们也是报喜不报忧。也就今日才听你说了一句公道话,真心话。”
“底下的人往往是怕承担责任。”袁简笑意盈盈的慢慢说道:“而且都是迎合主上,至于造成什么后果,那都是主上去出头去受过的。他们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罢了。从底下办事的人本身来说,只要两边讨好,不失了名节,不失了本分,就是好臣子了。”
尉贤妃叹口气道:“当年的先帝就是被这样的臣子,误了身家。今日难得你说了些不替底下人开脱的话,实属难得了。”
“那是,那是。”李春风生怕落了自己,连忙说道:“我兄弟二人是直接受陛下和韩太傅调遣的,自然何时何地都是心向太后的,这本就是责无旁贷的分内事。”
尉贤妃喜忧参半道:“这十几年来,也只是听你兄弟二人说的话以后,才能重新感觉到高高在上。在镜国的这些年月,连说话都不敢说了呢。”
袁简忙说道:“太后何出此言啊?主上永远是主上,不管身在何处,身体里流的皇家血液,自身所带的皇家气派,都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即便身处险境,也是暂时的,吉人自有天相啊。”
尉贤妃会心一笑:“南简,你说的话总是这样让我心情舒畅。”但马上脸上又乌云密布,叹息道:“话虽如此,但眼见吾儿正眼巴巴等我回去,而我也正望眼欲穿,不想天气却炎热起来,那些金兵闹了起来,每日不得安宁,这可如何是好啊?”
袁简频频点头道:“太后担忧的极是。想那些金兵,久在阳寒中,乍一热难免水土不服,心生怨怼,便口出怨言了,只恐长此下去,生了事端,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吗?陛下早已遥尊您为宣和太后,如果为此事生了变故,实属不值啊。”
尉贤妃顿时紧张起来,忙倾身向前道:“我担忧的正是此事,正在一筹莫展啊。”
“其实这也不难。”李春风在一旁冷不丁来了一句。
尉贤妃一听,忙将脸转向李春风,急急问道:“南沐,你有何妙计良策?”
李春风忙向袁简投去求助的一瞥,慌不迭的说道:“我嘴拙,还是让我兄长说吧。”
尉贤妃又把脸转向袁简,略显惊讶道:“原来你兄弟二人已经商量过了呀。”
袁简瞥了一眼李春风,略显尴尬道;“我俩日夜为太后担忧,心中也不想有辱陛下与太傅给予的使命,因此这两日便在盘算如何能渡过眼下的难关。”
“想来也是有了良策了?“尉贤妃焦急的问道。
“倒是有一计,不知太后想听否?“袁简点点头道。
“那就别卖关子了,”尉贤妃紧锁双眉,语气里满是不安的说道:“快些说来听听吧。”
袁简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现在已入夏,北人本来就不耐热,这一路走来也有两月有余了,也是非常辛苦劳顿的。再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这一路走来,我们手头紧缺,并未赏赐给过这些金兵什么。也只是峤贵妃给过高居安五十两金而已。平日里做官的作威作福惯了,干活的其实还是手底下的人,如此一来,那五十两金压根就没用到该用的地方去。所以金兵们又累又乏,又没有金银傍身,口出怨言,也就是可想而知,理所当然的事了。”
尉贤妃边听边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待袁简说完,她才抬头说道:“我一直惴惴不安的正是如此。如今金银是没有的,洪浩他们办事又不得力,这可如何是好?莫非你已有了主意和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