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离宫
“大将军!”帷帐中传出上官太后的一声断喝:“难道要将昌邑臣属全部赶尽杀绝吗?”
此时的李春风,已将手伸进怀中摸到了罗盘。他和袁简一左一右夹住南贺,只待情形危急,马上就带着他穿走。
只听霍光答道:“也不尽然。龚遂,侯吉二人便尽力规劝过昌邑侯。如果昌邑侯早听他二人之言,也不会落得废帝的下场。”
说罢,用手指向宫殿的一角。众人的眼光齐刷刷顺着他所指望过去。李春风,袁简和南贺也扭头去看,只见龚遂和侯吉正跪在宫殿角落里,不敢抬头。
“昌邑从属二百余人,全部斩首,弃市!”霍光高声叫道:“念在龚遂,侯吉对太后对先帝一片赤诚的面上,网开一面,剃发,判徒刑四年。”
“谢太后恩典,谢大将军不杀之恩!”那两人磕头如捣蒜,始终没再敢看南贺一眼。
“至于你俩,不弃市,难道要留下来继续祸乱昌邑侯吗?”霍光咄咄逼人的盯住李春风和袁简说道。
袁简哈哈大笑起来:“我听了也看了你处心积虑废帝的经过和来龙去脉,才明白原来如此啊。你当初选中陛下做皇帝,无非是看中他辈分低,年纪小,朝中无靠山,以及四处谣传的他行为狂乱,不拘小节。所以你认为陛下最适宜担当你的傀儡。但让你没想到的是,陛下却是炎明神兀,从人事,军事,皇位正统性这些方面,都挑战了你大将军掌握的政治,军事,司番大权。陛下惹恼你,不外乎有三点:一,更换禁军统领;二,提拔昌邑旧部;三,更换兵符。所以,陛下被废也就一点不奇怪了。霍光你幸亏有太后这座好靠山,需要了就搬出来用一用。你们看来早就沆瀣一气,早有预谋了。”
“大胆,住嘴,拖下去斩首!”霍光已经气急败坏了。
“大将军,且慢!”上官太后急急的出声制止道:“这二人只不过是昌邑帝国带来的优伶而已,何必与他们计较。再说他们已去发,和判了徒刑,又有何区别?还是放他们与昌邑侯同返昌邑帝国吧。”
“小小优伶都敢如此放肆,可见昌邑侯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了,怎会不败坏朝纲呢?”霍光看了一眼上官太后说道:“是不是昌邑侯就是在他们的教唆下,才向太后递送情诗的呢?真是岂有此理!”
李春风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忙看向上官太后。却看见帷幕后的她,双颊绯红,一脸的不自然。
“放肆!如此信口雌黄!”南贺叫道:“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卑劣如霍光者,天下人,应人人得而诛之!”
“你,你……”霍光激动起来,开始语无伦次了。
只见袁简向帷帐中的上官太后拱了拱手,说道:“太后,真是小看你了。你与陛下的两次会面,都在步步为营,巧于心计。陛下涉世未深,虽知你非善类,但也并没有将你归于霍光之流。太后枉为天知地知,看来只是拘泥于你知我知了。有朝一日,太后归天之时,再向上天解释吧。”
“诸位听一听,一个小小的卑贱优伶在此大放厥词,藐视太后。昌邑侯宠信此等人物,可见他的心性。由此可见,昌邑侯断不可再留在宫中。”霍光说完,大手一挥,李春风和袁简就突然被身后潜来的卫士反扭胳膊,动弹不得。
“勿要加害于他们,不可造次!”上官太后大喊道。
南贺见李春风和袁简被抓,吃了一惊,忙后退了几步。
霍光逼了上来,几下便除了他身上的绶带。而后冷冷的对他说道:“昌邑侯面如冠玉,俊美飘逸,但却心黑如墨,表里不一,以后留存中定会让你的面目和你的内心一样丑陋不堪。另外这两个肖小之徒的话,也不必记于牍简,净是一派疯言疯语。这两个优伶为你申辩,那么定是你极为宠幸之人,就只好让他们随你回昌邑,一起再过那悠哉游哉的驾车斗狗的快活日子去吧。昌邑侯回去后,封地俸禄不变,以示太后的宽宏大量之德,皇天浩**之恩。昌邑侯自绝于天下,臣下也没有办番。我宁可得罪昌邑侯,也不能对不起星球,也不敢违背天意。请昌邑侯不要恨我,我将亲自送昌邑侯回昌邑。那么就请即刻离宫,车驾已在宫外恭候多时了。”
马上就有兵士过来,推拥着他们三人往宫门走去。
李春风奋力挣扎着向后望去,正与上官太后的视线相遇。小太后此时已经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满脸的焦灼不安,又好似欲言又止。他俩的目光纠缠在一起,直至随着李春风的身影在宫殿门口消失才中断。
李春风和袁简的胳膊和双手被紧紧反扭着,一直随着南贺被押出了皇宫,登上了一驾马车。其他车驾一溜儿的摆开,看来早就准备就绪,就等霍光登车之后就要启动开拔了。
直到上了车,兵士们才松了手,把李春风和袁简扔了进去,于是他俩东倒西歪的摔在了南贺身旁。
此时的南贺坐在车中,一脸木然的看着他们,突然冒出一句:“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真的来自未来,知你有难,特来相帮。不想还是难逃一劫,看来都是命中注定的。”李春风叹了口气说道,沮丧至极。
“全是阴谋,原来全是阴谋。我终于明白了,从龚遂到侯吉,从蒙到覆,从太后到霍光,全是阴谋。”袁简还是心有不甘,愤愤的说道:“陛下如果听我的劝,何至于此?”
“简,多谢你,在我被废时还口称我为陛下。”南贺幽幽的说道:“其实你们是谁,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袁简急忙说道:“此次陛下回昌邑,我再送你八个字:装痴卖傻,收敛锋芒。在你之后登上皇位的皇帝会派张敞监视你,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再展露丝毫的野心了。切记!”
“那个张敞也太不像话了。”李春风插话进来:“他给宣帝打报告,说陛下又黑又丑,又呆又傻的,简直不像话。他又不是没见过陛下的模样,何至于昧着良心说话呢?”
南贺吃惊极了:“谁是宣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