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南疆,须尽力遮掩。”
我垂眸看向今迟,她有些犹豫地开口,
“皇上的人怕是找到什么了。”
果然没错。
我一回到家中,就瞧见陈公公身边那个小太监立在院里,叉着手拿鼻子瞧着我。
“谢大人,陛下在气头上呢,陈公公叫您去劝劝。”
明摆着叫我去做替死鬼出气包,我却不能拒绝还得万分感谢地应下。
我自然知道闻风楼和梅清望一直在南疆有所布置,动静越闹越大总会不可避免有疏漏,我暗自盘算着究竟如何遮掩。
也在估量着皇帝对我的信任。
如今我算是皇帝手下最得力的纯臣,只是我也知道不可去赌这阴晴不定的帝王的所谓圣心。
刚进入殿内,一卷画轴便向我面门袭来。
我立刻装作惶恐地跪下,趁机躲开画轴。
“废物,一群废物。人派出去这么久没传回来消息,死了都不知道。”
皇帝似乎是瞧见我才止住发怒,陈公公的老脸也呼出一口气而舒展开。
我穿的衣物又多又重,一时间竟然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跪得太急,又是压出我一口血,我努力咽下去,总不能殿前失仪。
我感受皇帝逡巡的目光打量着我,好久才故作亲切地叫我起身。
“谢爱卿,上前来。”
我咽下泛起的恶心,做着毕恭毕敬的样子将卷轴捡起来打算呈上去。
刚一瞥见那摊开的画轴一角,我却僵住了。
但我迅速反应过来移开视线,将卷轴捧给皇帝。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眼神里却是疑惑和惊讶。
那份画轴的内容倒像是一份述职,只是上面画着的画像居然赫然是在淮西镇将我重伤后被我击杀的那个采花贼。
皇帝看我孱弱微抖的手,依旧一言不发地端详着我,刻意发难,欣赏着我的窘态。
直到我快要坚持不住时,他突然开口。
“谢卿是我朝最年轻的步入内阁的臣子,我记得你年岁多少?”
“回陛下,微臣今年二十岁。”
“好啊,好啊。”皇帝不知道为什么又高兴起来,“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你既是出身南疆,朕就要你去做南疆的父母官。待你做出功绩回到京城,朕就叫你做这内阁首臣。”
我抬头,思量着皇帝为何要突然给我一个升迁的机遇,明贬暗升的向外派遣,却给了一个正式提拔的名头。
似乎他比我更执着于这个最年轻的内阁首臣的位置。
但我此时当然欣然接下。
其实我没有勇气回到我和妻子的家乡,我的魂灵已经回到家乡,但我的躯体却要永远困在这里。
但我好想回家。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如今在哪里。
我以为我要将我自己燃尽在这里,化作尘粒,
但是如果还能回去,
是吾生幸事。
我离开的步伐有些飘飘然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