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留不住她,就随她来到城墙下。
城门开启,湍急的护城河传来喧闹的水声。
她急着走,我看着她的背影,
觉得像是将我自己躯体的一部分剜去那般痛楚,好像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
她向前走了,我觉得我的心也被她一并带走了。
我的心好疼,我忍不住叫她停步。
只是她就算是直到今天也没有对我完全下狠心,她依旧为我微微驻足,
她又为我回头。
然后一支利箭从我耳边穿过,刺穿她的胸膛。
我看见喷涌的血液在她胸口炸成一朵血花,
真的彻底染红了她穿的嫁给我时候的那件衣裳。
我看见她始终对我温柔的眼神从不解到终于升腾起一丝我从来没见过的恨。
在临死之前,她终于舍得恨我了。
和顺公主从我身后钻出来,亲密地贴近我的耳朵:
“还要谢谢你给我带路了,夫君。其实只有死人才能真正让我安心。”
我睚眦欲裂地想冲上去,却被和顺带来的数十个护卫死死拦住,
我的伤根本没有好得彻底,温裳从前不让我动武。我也顾不上那些,直接用起尘封的内力推开重重阻挠。
但根本来不及,
我看见温裳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脱力坠入护城河的汹涌波涛里。
她那样轻,却似乎在坠下的时候也带走了我的心脏。
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不断涌起的白浪里。
我的妻子那样无辜,那样无助,我的妻子被我害死了。
她会不会到死都觉得,她爱上的这个狠心的人甚至不惜联手“新欢”将她除之而后快。
我知道她自从那次雪中被我捡回来,就一直很怕冷,她虽然不说,有人在的时候就不表露出来,但我知道那之后她会特别喜欢靠近温暖。那样冷的河水,她肯定很害怕。
我觉得我也好像彻底死去了。
无数涌上来的侍卫扣住我,阻止我殉情的动作。我现在还是太体弱了,只是刚刚挣脱重重包围,我现在已经变得无法动弹。
而我就只能被迫盯着她渐渐消失在冰冷的湖水里,而我连爬也爬不不过去,手掌在地上蹭得血肉模糊也没什么没什么感觉,在地上留下血印。而我只能发出无力的嘶吼,我要将血也咳出来了。
我的脑中彻底混沌,
我突然想起来阿娘和阿爹争吵的时候,阿爹常常提及的那句话,
“只要我妥协,起码你们母女会没事,起码他会放过你们。。。。。。”
那时我还听不懂,现在我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