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袖袍蒙在我自己头上,我看不见眼前,似乎是一片漆黑。
直到我觉得我双臂之间狭小的缝隙里几乎难以呼吸时,
那皇帝才缓缓赐我平身。
我感觉他的目光仔细评估着我,像尖刺刺烂我每一寸肌肤,刺探我是否包藏祸心,刺探这个在他眼里犹如瓜果一般能随意决断的庶民,内里是好是坏。
好一会他才又向殿旁的屏风后看去一眼。
我心中不好的预感还未升起,
我们所有人就立刻被司官驱离了大殿。
随着锣鼓喧天响起,我戴上花,坐上高头大马,
按例要巡京城一圈,这就算是金榜题名时。
要让全京城的花看看我这新科状元的模样,也让我在一日之间就看遍全京城的花,我的名字,会列在城中的金榜之上,在第一个。
我的脑中还未完全反应过来,
就看见一枝千日红开在宫墙外,杀进我的眼睛里,看样子已经开了有些时日了。
鲜艳的血红几乎是一下子就刺穿了我脑中弥散的雾气。
日光从花开的地方照过来,像是和煦日光是由这支花带来的一样。
我就知道了,
阿裳到京城了。
幼稚的心气上来,
我有心骑着马到我妻子面前招摇一番,
司官说我是建朝以来最年轻的状元。
我不知道温裳现在在哪里,
但我猜她现在大抵是在我之前暂居的客栈等着我,
我穿着一身红,新裁的锦缎是我好久没再穿的好料子,这细致的剪裁,熟悉,但我几乎有些不适应了。穿上的时候我粗糙的手勾坏了好几处,但我没去管。
我急着走到城中去,到客栈附近前我特意整理了一下束腰,
连我们成亲时我都没有这样的一身红,这样的好衣裳穿。
阿裳,以后我们不缺好衣裳穿了。
平时宽阔的街道此刻挤满了人,都是来看我的。
许多姑娘甚至在二楼将锦帕投下来。
不断砸向我的有花卉,有赞美,甚至还有鲜果,但都小心地避开了我的脸。
热闹得几乎将天地间都填得满满当当,不留一点缝隙。
我眯眼笑了笑,就能听见为我而产生的欢呼和赞美。只是我从来不缺人追捧,所以也没起太大的波澜。
在几乎要挤破这眼前一方天地的满溢里,
我仔仔细细寻觅,终于找到了我阔别已久的妻子。
她就安静地站在客栈前,只是温柔地对我笑着。
她的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我远在南疆的妻子,出现在了我熟悉的京城里。
于是我很惊喜地从我妻子的眼眸里看到了阔别已久的惊艳,
于是我感到感到很愉悦。
被赐婚公主,恨海情天的开始
启曜四十六年七月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