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走投无路,日暮途穷之下,
我的眼睛或许真是她最好的镜子了。
为了让她看得清楚,我都不敢眨眼,眼睛很快感到有些干涩,甚至是微疼。
她适时地笑出了声,我顺势不解地眨了眨眼,她对我说,“你的眼睛真好看。”
骗人,我明明没有见过比她那双更清澈的眼睛。
夜幕低垂,檐下还算陌生人的我们感到更加窘迫,
本来就狭小的木屋显得更加逼仄。
好在疼爱她的阿爹阿娘为她准备了她自己的屋子,两间小屋子足够我们安眠。
她将我安置好,自己去了父母的屋子。
不知逃亡了多久,这对我来说是第一个难得安眠的夜晚。
我以为终于放下绷紧许久的神经,我会沉沉睡去。
但没想到我的头却好像被凿穿一般疼痛,似乎一直有人狠凿我的脑袋,让我不得安眠。
我又怎能安眠。
剧烈的疼痛让我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好在这间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轻轻的敲墙声使我的脑中片刻清明。
窗外月色如银瀑般倾泄,这样好的月色,温裳,你也不得安眠吗?
我现在是男子装扮,我们要顾及男女大防。
温裳就隔着一堵墙,有规律地敲了一会。
她应该是担心我的伤势,也有可能是伤怀于她离世不久的父母。
木屋里三人生活过的痕迹仍未消弭,她立在墙头刻意避开的锄头上还有着干了没多久的土块。
屋里的东西像是被洗劫过一般干净,
很难想象,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如何支撑起这一切,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阿娘喜欢的一切焚烧殆尽。
只是她从未向我提起这一切。
她不是该向我卖惨撒娇吗?我总是不懂她。
她只是轻轻地敲着墙,告诉我
她一直在。
晨光熹微,我枕着朝阳,终于有了一丝困意。
她却勤劳地又升起炊烟,她干净利落地收拾好一整个大大的背篓,又理好一个满满的药匣。
“你去哪。”我倚靠在门框上问她。
她看着我呆呆地笑着,正好有日光从她头顶洒下来。于是我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很漂亮。
“我去出诊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变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想起来了,昨日村民说村子里病了很多人。
“多人病倒,若是瘟疫,岂不是很危险?我知你医者仁心,但。。。。。。”
“那我更要去了。”她眼里的光使我的自私刻薄无所遁形。
“我若不出诊,可就没钱赚了。”她故作严肃,似乎是要吓我。
看着她财迷的样子,我下意识要拔我头上的簪子送她,却摸到了我光秃秃的男子的发髻。
若是从前,她喜欢钱,我便能送她好多钱,
我现在可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我愣了一下。
她却信心满满地看着我说,“等着我赚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