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快到了医院,秋纪和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问:“小愿,你快到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里隐约有医院广播的模糊回响。
“是,我快到医院了。”许愿降下车窗,让冷风使自己更清醒些,“妈妈的病房号你发我一下,我直接上去。”
秋纪和没有立刻发来,反而含糊地推脱:“这个……你到了再说吧,我在住院部门口等你。”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电话会被匆匆挂断了,她的眼皮跳动了两下,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医院大楼,一种不祥的预感反而在心底蔓延开来。
出租车停靠在住院部门前,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来来回回踱步的秋纪和。
车刚停稳,她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秋纪和,北城的寒风瞬间裹挟了她,她也顾不得整理被吹乱的大衣。
“秋叔叔,到底怎么回事?”她目光紧紧锁住对方闪烁的眼神,直接问道。
秋纪和搓了搓手,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你妈妈她……其实没生病。”
许愿愣在了原地,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那…那……”她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被气得情绪有些上头,质问的声音都拔高了些,“那骗我回来是做什么?!”
秋纪和被她问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无奈与疲惫,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回家吧,小愿,”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妈妈在家等你,她很想你……她坐在客厅里,一夜没合眼了。”
她把怒气压了压,细算起来的话,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夜没合眼?从接到那通电话开始,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寒风卷过空荡的医院门口,她最终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来都来了,她总得看一眼再走。
“走吧。”她转身走向秋纪和的车,声音里带着难以平复的颤抖,“回去。”
一路上她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只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秋纪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怎么……回来都不开心吗?”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冰冷的反问:“骗我好玩吗?”
她把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那个颜色都快褪尽的姜饼小人,又用另一只手悄悄点开手机,查看着返回伦敦的航班信息。
应该……还赶得及回去陪虞无回过圣诞的。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将所有质问和委屈都暂时咽了回去。
到了家属院楼下,秋纪和停好车,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愿,从小到大你都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你要听妈妈的话。”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愿这些年被紧紧锁住的委屈盒子。
她听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明显的鼻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她背过身,抬手用力擦去眼角溢出的几滴温热的眼泪。
就是因为“听话”,所以她就活该被不明所以地骗回来,折腾这么一大趟?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谬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