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泽沉默了一瞬,显然是顺着程梧的话也想到了这个颇为严峻的问题。
他就是医者,怎么会不知道病重昏迷的人是喂不进去什么汤药的?
就算是喂得进去,也是喂进去一半洒出来一半。甚至还有可能会药物堆积导致伤患呛到,严重点甚至会窒息。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摇曳的烛火点亮着这一室的昏暗。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姜明棠,脸上都带了些意味不明的表情。
姜明棠顿感不妙,小幅度地迈动着步子往后退了一两步。
最终还是程梧先开了口,“王妃,不然您来给殿下喂吧,我们两个大男人不太合适啊!”
什么鬼?
人命关天的时候了,这两个人不赶紧去给谢承渊喂药,死盯着自己做什么?
“李大人,你喂不进去我也喂不进去啊!殿下昏迷着,谁来了都不好使啊,你叫我喂我怎么喂?”
她是懂点浅陋的医术,也懂点包扎的手段,给人喂药也是会的。
可是也从来没照顾过晕成这样还一点意识都没有的人呀!
程梧在一旁看着姜明棠推拒的模样,虽然知道不该,却还是着急,眼下他也顾不上会不会为难了他们家王妃娘娘了,着急忙慌的开口,“王妃娘娘,您本来就是王爷的妻子嘛,您来给王爷喂药最为合适。”
姜明棠迟疑了一瞬,清楚的瞧见他脸上除了担忧以外还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之色。
“你在想什么?”
她脱口而出了这句话,随后又怕程梧听不明白,又补上了一句,“你想叫我怎么喂?”
程梧尴尬的挠了两下脑袋,嘿嘿一笑,“话本子上不是写了?嘴对嘴喂药啊!”
姜明棠一听到这话顿时眼冒金星,被气得闭上了眼睛。
她猛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拿走了李修泽手中的汤药,一屁股坐在了谢承渊的床榻上,无语道:“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话本子就是话本子,看看就行了,上面写的所有东西都当不得真?”
程梧一张脸顿时羞红了,无措的摇了摇头。
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突然就变得拘谨了起来。
姜明棠见他老实了,才叫他过来帮忙,“李大人,你盯着点殿下的伤口,程梧,你过来帮我在殿下稍微给抬起来一点,在他身下塞个软垫。”
李修泽已经知道姜明棠这是要怎么干了,嘴角擒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真的上手去按照姜明棠的吩咐慢慢把谢承渊给抬起来了。
往难听里说,他其实说了谎。
若是要往好听里说,那他也是为了这两位主子感情温度几乎可以按零来计算的关系来添把火。
谢承渊其实在姜明棠为他拔了箭,收拾好伤口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受了伤的人会浑身发热很正常。
况且谢承渊本就从小练武,身体素质不说最好,但也要比普通人好上许多,他说的那些也不过是为了哄骗姜明棠这个王妃,多多关心一下这位“养尊处优”的肃王殿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