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那股香气,喜欢拉花时的手感,喜欢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端到客人面前时、对方脸上露出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把最后一口北冰洋喝完,站起身结账。
老板摆摆手:“三十八。”
我扫码付款,余额从5032。17变成4994。17。
走回22楼的路上,上海的夜风裹着梧桐叶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抬头看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不知道哪一扇后面有和我一样在深夜重新开始的人。
电梯上到22楼的时候,樊姐的房门开着。
她回来了。
我探头一看,樊姐正坐在床边卸妆,脸上带着疲惫,但看见我的瞬间还是弯起了眼睛。
“莹莹。”她朝我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樊姐卸妆棉还捏在手里,就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像摸一只小狗。“眼睛肿成这样,还说想通了?”
我鼻子一酸。
前世也是这样。每次我哭完,樊姐总是第一个发现,然后用她那副过来人的语气说“不值得”。我当时嫌她太现实、太冷漠,不懂我的爱情。
现在才明白,她不是不懂,她是太懂了。
“樊姐。”我吸了吸鼻子,“你说,为什么我们总是对错的人那么好?”
樊姐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妆卸了一半,一只眼睛有眼线,一只没有,显得有些滑稽。但她眼神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滑稽——那是一种被戳中的、隐忍的、复杂的情绪。
“你今晚怎么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她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我就是想明白了。”我说,“樊姐,你也要想明白。有些人,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会领情的。”
樊姐的手从我头发上滑下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句:“我知道。”
那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知道她知道。前世她就是知道的,知道她的家庭是填不满的无底洞,知道她的父母重男轻女,知道她哥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她狠不下心。
就像我前世狠不下心拒绝应勤一样。
【弹幕】别着急。樊胜美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不是你今晚一两句话就能说动的。
【弹幕】慢慢来。
“樊姐。”我握住她的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22楼的我们,互相撑着。”
樊姐看着我,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那样一个在外面从不示弱的女人,被我的话说得红了眼眶。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她别过脸去,拿卸妆棉胡乱擦着眼睛,“是不是喝酒了?满嘴胡话。”
“没喝酒,喝的北冰洋。”
樊姐被我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吸了吸鼻子。
她用力抱了我一下,抱得很紧,香水味和烟味混在一起。她在外面应酬,一定喝了不少酒,一定说了不少违心的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