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平安回来了。
三天后,英国公率军凯旋。
张桂芬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城门。父亲骑在高头大马上,盔甲鲜明,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他的亲兵,旌旗遮天蔽日。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是皇后,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
凯旋仪式结束后,英国公进宫面圣。张桂芬在凤仪宫设了家宴,请父亲和母亲一同用膳。
这是她入宫后第一次见到父亲。
英国公瘦了,也黑了,但精神矍铄,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大步走进凤仪宫,看见女儿,眼眶一红,跪下行礼。
“臣参见皇后娘娘。”
张桂芬连忙起身,亲手扶起父亲。
“爹,这是在家里,不必行此大礼。”
英国公站起身,看着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瘦了。”
“爹也瘦了。”
英国公夫人李氏在一旁抹眼泪:“你们两个都瘦了,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三个人坐下来,说了会儿家常。英国公讲了战场上的事,张桂芬讲了宫里的事,李氏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
其乐融融。
但有些话,不能当着李氏的面说。
饭后,李氏去偏殿休息,张桂芬和父亲留在正殿说话。
“爹,沈家那边怎么样了?”
英国公压低声音:“沈从兴死了之后,沈家就散了。几个侄子不成器,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家产败了一大半。小沈氏疯了,沈家再也没有能撑场面的人了。”
张桂芬点点头:“朝堂上呢?”
“沈皇后死了,沈家的势力就垮了。原来依附沈家的那些官员,现在都转了风向,该投靠的投靠,该躲的躲。没有人再提沈家了。”
张桂芬沉默了一会儿,说:“还不够。”
英国公看着女儿:“你还想怎样?”
“沈家还有人在朝堂上。”张桂芬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沈皇后的舅舅,工部侍郎王大人,还在位置上。沈从兴的几个旧部,还在军中。这些人不除,沈家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英国公沉吟片刻:“王大人的事好办,他本来就是靠沈皇后才爬上去的,现在沈皇后死了,他没了靠山,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撸下来。倒是军中的那几个,不太好动。”
“为什么?”
“因为他们确实有本事。”英国公叹了口气,“打仗的事,不是儿戏。那几个人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要是把他们撸了,谁来带兵?”
张桂芬想了想,说:“那就不撸,调走。调到南边去,调到边疆去,离京城远远的。人走了,势力就断了。”
英国公看着女儿,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芬儿,你真的长大了。”
张桂芬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
“爹,女儿不长大,就会被人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