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你怎么了?”元宝红着眼睛,“你活该!”
夏冰捂着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那个跪在她面前说“生了娃你还是女王”的人,去哪里了?
他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那个“元宝”,只是一个面具。一个用来追她的、精心设计的、完美无缺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个自私的、懦弱的、暴力的陌生人。
而她,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看清楚这张脸。
夏冰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灰蓝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条淡淡的光带。
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一杯凉白开、一盒没拆封的面膜。
她的后背全是汗,睡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心跳得很快,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坐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干的,没有眼泪。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梦。
只是一个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婚戒。手腕上没有抱孩子留下的酸痛。后脑勺没有撞在衣柜上的肿块。
她不是梦里的那个夏冰。
她没有嫁给元宝,没有生他的孩子,没有被他推搡,没有被他消耗殆尽。
她还是她自己。
二十六岁,单身,杂志社编辑,住在杨浦的老房子里,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化妆、选衣服、吃早饭、挤地铁、上班。
鲍帅在英国,但他们的感情没有断。他走之前给了她卡和钥匙,她没有要,但他说了“我等你”。
元宝来过,但她把他赶走了。
干干净净地,彻彻底底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鲍帅发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五分。
“睡不着。在想你。”
夏冰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她没有回“我也想你”。
她回的是:“鲍帅,你走之前,有没有让元宝给我带过话?”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三秒后,鲍帅回了。
“什么话?”
“就是——你有没有让他跟我说什么?”
“没有啊。我就跟他说,让你有空看看你,别让你一个人太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