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命。
不是老天爷的命,是她们自己选的命。
“妈,”她说,“我明天走。”
妈妈点点头。
“行。明天就明天。”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有回头。
“曼璐,妈不恨你。”
曼璐愣住了。
妈妈继续说:“妈知道你是恨妈,才这样对妈。可妈不恨你。妈没那个力气恨了。”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曼璐就起来了。
她换上最好的衣裳,梳好头,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这张脸,年轻,漂亮,看不出前世的风霜。她的眼睛是冷的,冷的像腊月的冰。
可她的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她拎起包袱,下楼。
楼下没有人。
妈妈昨晚没回来。曼桢在屋里没出来。伟民和杰民还在睡觉。
她站在堂屋里,环顾四周。
这个家,她待了十七年。
前世今生,加起来几十年。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受苦,在这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她要走了。
她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也许不会。
也许这辈子,就这么断了。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疼。她眯了眯眼,迈出门槛。
走出天井,走出院门,走进弄堂。
弄堂里还是老样子。有人在生煤炉,有人在洗衣服,有小孩在追来追去。没有人注意她,没有人跟她说话。
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走到弄堂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那堵墙,那棵从墙头伸出来的枇杷树。都是她熟悉的,都是她待过的。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喊。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