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着了凉,躺了几天就好了。但这让曹丕意识到一件事——父亲老了。
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了。就算这次没事,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必须做好准备。
从那天起,他开始更加勤勉地处理政务,更加小心地结交朝臣,更加谨慎地经营自己的人脉。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甄宓。
想她想得发疯。
有一天,他处理完政务,已经是半夜了。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很想见她。
他知道这个点去不合适。知道她肯定睡了。知道去了也见不着。
但他还是去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站在她窗下,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就睡在里面,隔着那堵墙,隔着那道门,隔着他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他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天快亮的时候,他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甄宓那晚根本没睡。
她就坐在窗边,看着他站在外面的影子,看了一夜。
丫鬟第二天问她:“夫人,您昨晚怎么没睡?”
甄宓正在梳头,动作顿了一下。
“睡不着。”
丫鬟看看她,又看看窗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甄宓放下梳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想起昨晚那个站在窗外的影子。
上一世,他也这样站过。那时候她心软了,打开门让他进来。他抱着她,说想她想得睡不着。
后来她想,如果那晚没开门,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她知道了,不会。
他就是这样的人。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得到了,又觉得不够。永远不够,永远想要更多。
这一世,她不会再开门了。
很快,曹叡十二岁了。
这一年,曹操正式把曹叡接入宫中,让他跟着自己学习处理政务。
这是天大的恩宠。整个邺城都知道,魏公这是把孙子当继承人培养。
曹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高兴?当然高兴。儿子受宠,他的地位就更稳。
不高兴?也有一点。父亲从来没这么对他过。父亲看着他,永远是挑剔的目光。看着曹叡,却是满脸的笑。
“元仲那孩子,比你小时候强多了。”曹操常这么说。
曹丕每次都笑着应和,心里却像被人扎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