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盏。
“他想见您一面。想看看小公子。”
白氏看着他。
他瘦成那样,衣裳破成那样,手上全是干活的茧子。九岁的孩子,撑着一个家,撑着一个废人。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
两年前他来她院里道谢,也是这个样子。
瘦,小,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你父亲,”她开口,“怎么不行了?”
顾廷煜抬起头。
“他的腿坏了,站不起来。这些日子,连坐都坐不住了。天天发烧,烧得说胡话。大夫说,熬不过这个冬天。”
白氏没有说话。
顾廷煜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哀求,有期盼,有小心翼翼的渴望。
“夫人,”他说,“您……能去看看他吗?”
白氏没有立刻答。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孩子。
九岁。
她死的时候,也是九年前。
九年了。
“他让你来的?”她问。
顾廷煜摇头。
“我自己来的。”
白氏看着他。
他低下头。
“我想……我想让父亲见您一面。他天天念叨您,念叨小公子。枕头底下压着一封信,每天都看,看到信纸都破了。”
他说着,声音有些抖。
“我知道,他对不起您。我知道,他不配。可是……可是他是我父亲。”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泪,可他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夫人,求您了。”
白氏看着他。
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站起身。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