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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阖府震动。
太夫人头一个遣人来问,得了准信,半晌没言语。末了,只道:“既是侯爷的骨肉,好生养着便是。”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二房那边反应快些。王氏当日下午便过来贺喜,带了一盒补品、两匹细布,言笑晏晏,满口“大嫂好福气”。白静婉谢过,让春桃收了礼,又回赠了几色扬州新到的点心。
王氏坐了坐,识趣地告辞。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廊下静悄悄的,白静婉仍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
日光落在她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氏收回目光,心中暗忖:这位新夫人,当真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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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氏来得晚些。
黄昏时分,她独自来了。
仍穿着那身素净的莲青色褙子,发间簪一朵绢制白兰,眉目低垂,温驯如常。
“听说姐姐有喜了,”她轻声道,“我来贺喜。”
白静婉让夏荷看茶。
“妹妹有心了。”
小秦氏接过茶盏,不喝,只捧在掌心。
她看着白静婉,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姐姐有了身子,往后可要仔细些。头三个月最要紧,万不可劳神。”
白静婉点点头:“多谢妹妹提点。”
小秦氏又道:“姐姐身边人手可够?我那里有两个丫鬟,做事还算妥当,若姐姐不嫌弃……”
“不必了。”白静婉打断她,语气温和,“我院中人手够用。”
小秦氏顿了顿,垂下眼。
“是我想得不周到。姐姐是侯府主母,自然不缺伺候的人。”
她没有再提。
又坐了片刻,她起身告辞。
白静婉送至廊下。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即将沉入远山。
小秦氏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命真好。”
白静婉看着她的背影。
纤细的、单薄的背影,笼在渐浓的暮色里。
“是么。”她淡淡应道。
小秦氏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