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是说要……”
她没敢说完。
白静婉没有答。
她只是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
盒子是紫檀木的,边角已磨得光滑,显然有些年头了。
她打开。
里面是一对鸳鸯帕子。
是她出嫁前绣的。
那时她坐在扬州老宅的绣楼里,窗外是满池荷花,窗内是她忐忑又羞怯的心。她绣了一对交颈鸳鸯,又绣了一枝并蒂莲花,针脚密密匝匝,像她说不出口的那些期盼。
她以为那是定情之物。
后来才知道,顾偃开不需要她的情。
她便将这帕子压在箱底,再不曾翻出来过。
今夜,她取出来了。
“这个,”她将帕子递给春桃,“烧了罢。”
春桃接过去,手在发抖。
“夫人……这、这是您绣了三个月的……”
“烧了。”白静婉声音平静,“留着无用。”
春桃看着那对绣工精致的鸳鸯,眼眶渐渐红了。
她不明白。
夫人分明是那样好的人,分明那样用心地待这门亲事,为何侯爷就是看不见?
她不明白。
可她没有问。
她只是捧着那对帕子,走到炭盆边,蹲下身。
火舌舔上来,吞没了并蒂莲花,吞没了交颈鸳鸯。
一瞬便成灰。
白静婉从镜中看着那缕青烟。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
她推开窗扇,夜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静静站着,任由细雨沾湿衣襟。
良久,她开口。
“去请侯爷。”
——
顾偃开来时,已是亥时。
雨势小了,只剩若有若无的细丝,像织不满的网。
他站在廊下,没有立刻进去。
隔着半掩的门扉,他看见她立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