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太太寡居多年,一直在城外的别院静养,与侯府往来稀疏。白静婉前世甚至没见过她几面,只知她身子不好,常年不出门。
丧事办得隆重。
白静婉作为孙媳妇,要守灵、哭丧、接待来吊唁的女眷。
这是她嫁入侯府后经历的第一场丧事。
连着三日,她几乎没合眼。
春桃心疼得直掉泪,白静婉却只是沉默地跪在灵前,一膝一膝地行着礼。
她跪在那里,看着灵堂上高悬的“奠”字,闻着满室焚烧的线香气,听着此起彼伏的哭声。
忽然觉得很平静。
前世她死时,是没有丧事的。
侯府对外宣称“难产而亡”,草草装殓,一顶小轿从角门抬出去,埋在京郊的白家义地里。
顾偃开没有来送。
小秦氏自然也没有。
只有春桃和夏荷跪在坟前,哭哑了嗓子。
她死后不到一年,顾偃开便续娶了小秦氏。
侯府上下欢天喜地,仿佛她这个人从未来过。
丧事过后,顾偃开病了一场。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连日劳累,又着了风寒,卧床歇了几日。
白静婉去探过一回病。
只是探病,礼节性的。
她站在床前,问过几句“侯爷可好些了”“可请太医瞧过”,待他一一答了,便道:
“侯爷好生歇息,我不打扰了。”
顾偃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白静婉停下脚步,回身看他。
他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病中少了平日的冷硬,竟显出几分疲惫的老态。
他今年四十有二了。
鬓边已生了白发。
白静婉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侯爷想听什么?”她问。
顾偃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