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箱子光光滑滑,根本没什么磕痕。但卓云不知道。
卓云盯着箱子看了半天,又看看颂莲,最后笑了:“既然是这样,那是我弄错了。三妹妹,对不住啊,吓着你了。”
梅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箱子。
“把东西都收拾好。”卓云对婆子说,“我们走。”
婆子们把地上的东西胡乱收起来,跟着卓云走了。
屋里只剩下颂莲和梅珊。
梅珊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颂莲:“为什么帮我?”
“箱子里面,是赵大夫的信吧?”颂莲轻声问。
梅珊脸色一白。
“三姐姐,”颂莲在她对面坐下,“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卓云今天能搜你的屋子,明天就能搜我的。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梅珊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凄凉:“一条船上的人?这府里,哪有什么一条船上的人。不过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罢了。”
“就算是利用,也得互相有用,才能长久。”颂莲说,“三姐姐,卓云盯上你了。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次。你得早做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梅珊摇头,“我就是只笼中鸟,飞不出去的。”
“飞不出去,也得试试。”颂莲站起身,“箱子我帮你处理了。以后……小心些。”
她抱起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梅珊在身后说:“谢谢。”
声音很轻,但颂莲听见了。
回到西院,颂莲关上门,打开箱子。
里面果然是一沓信,还有几件小玩意儿:一支钢笔,一个怀表,一本诗集。信都是赵大夫写的,文笔一般,但情意绵绵。
颂莲把信都烧了,灰烬撒进炭盆。钢笔和怀表,她收了起来——以后或许有用。
至于箱子,她让秋菊拿去扔了。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书桌前,铺开纸,开始写。
不是写字,是算账。
这个月当铺的收入,布庄的盈利,府里的开销……一笔一笔,她都要算清楚。
然后,从这些账里,找到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比如当铺的死当物品,账上记着价值一百两,实际可能值一百二十几块。多出来的二十块,就可以悄悄挪走。
又比如府里的日常开销,虚报一些,多出来的钱,也可以挪走。
不能多,一次几十两,最多一百两。积少成多,慢慢来。
她写了张纸条,让秋菊送去悦来茶楼给林掌柜。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日午后,送五十块钱至城西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