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许是我看错了……”
“你没看错。”陈佐千合上账本,“这账做得太糙,连你都看出来了,可见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卓云在一旁说:“老爷别动气,许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陈佐千冷笑,“一次是误会,次次都是误会?前年他欠赌债,去年他私吞货款,今年又做假账——卓云,你可别告诉我,这些你都不知道。”
卓云脸色变了变:“老爷,我……”
“我知道,王有财是你陪嫁丫鬟的丈夫,你顾念旧情。”陈佐千打断她,“可情分是情分,生意是生意。不能因为情分,坏了规矩。”
“老爷说的是。”
“明天我去布庄,亲自查账。”陈佐千站起身,“要是查出问题,王有财这个掌柜,也别做了。”
他说完,看了颂莲一眼:“你跟我一起去。”
颂莲愣了一下:“我?”
“嗯。你识字,会看账,正好帮我。”陈佐千说完,往外走,“今晚我住书房,你们早点歇着。”
他走后,屋里剩下颂莲和卓云。
卓云看着颂莲,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四妹妹真是能干,连布庄的账都能看出问题。”
“二太太过奖了,我就是瞎看。”
“瞎看都能看出问题,那要是认真看,还得了?”卓云站起身,走到颂莲面前,“四妹妹,咱们都是女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在这府里,想要长久,得知道分寸。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心里得有数。”
“二太太说的是。”
“你知道就好。”卓云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雁儿的事,你也别太难过。一个丫鬟而已,死了就死了。这府里,最不缺的就是丫鬟。”
说完,她转身走了。
颂莲站在原地,肩上的力道还在,像某种警告。
她慢慢坐下,倒了杯茶,手已经不抖了。
刚才那一出,她看明白了。陈佐千借布庄的账,敲打卓云。而她,成了陈佐千手里的刀。
这把刀用得好,可以伤敌;用得不好,会伤己。
她得小心。
第二天一早,颂莲跟着陈佐千去了城南布庄。
布庄不大,但位置好,临街三间门面。王有财早早候在门口,看见陈佐千的马车,连忙迎上来。
“老爷来了,快请进。”他五十来岁,胖胖的,一脸油光,笑得谄媚。
陈佐千没理他,径直进了店。店里伙计看见老爷,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账本呢?”陈佐千在柜台后坐下。
“在这儿,在这儿。”王有财捧出一摞账本,“老爷,这都是上个月的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陈佐千没接,看向颂莲:“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