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梅珊点头,“说是要整顿府里的开支,但我看,她是想找你的错处。”
“我有什么错处可找?”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梅珊说完,福了福身,“我走了,你保重。”
送走梅珊,颂莲在屋里坐了很久。
梅珊的提醒,证实了她的猜测。卓云果然在查她,而且动作很快。
看来,她得加快计划了。
晚上,陈佐千没来。颂莲早早熄了灯,躺在床上,脑子里把接下来的步骤又过了一遍。
第一步,藏锋探底,已经完成大半。陈佐千觉得她“新鲜好掌控”,卓云觉得她“笨拙无害”,下人的关系网也在慢慢搭建。
第二步,借力打力,该开始了。卓云对雁儿下手,是个机会。她可以借这件事,让陈佐千看清卓云的真面目。
但要怎么做,才能不暴露自己?
突然想着,突然她就有了主意。
雁儿去洗衣房的第三天,下雪了。
初雪来得突然,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清晨推窗一看,院子里已经白了一片。那几株梅树的枯枝上积了薄薄的雪,像裹了层素绢。
颂莲披着斗篷站在廊下,看小莲和秋菊扫雪。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太太,外头冷,进屋吧。”秋菊回头说。
颂莲点点头,转身进屋。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可她心里却一阵阵发寒。
雁儿在洗衣房已经三天了。秋菊偷偷去看过,回来说雁儿的手冻得通红,整天泡在冷水里,脸色白得吓人。那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太太,”小莲端来热茶,压低声音,“洗衣房的刘婆子今早悄悄递话,说雁儿……见红了。”
颂莲手一颤,茶杯险些打翻。
“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夜里。”小莲声音更低了,“刘婆子说,血流了不少,雁儿疼得直打滚,可管事的嬷嬷不让请大夫,只给了点红糖水。”
颂莲闭上眼睛。
她知道会这样,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里发堵。那是一条命,虽然还没成形,可终究是条命。
“刘婆子还说什么?”
“说……说雁儿哭了一夜,嘴里念叨着太太您的名字。”小莲犹豫了一下,“太太,咱们要不要……”
“要什么?”颂莲睁开眼,眼神冷冽,“去跟二太太说,雁儿病了,需要大夫?还是去跟老爷说,雁儿怀了他的孩子,现在没了?”
小莲不敢说话了。
“给她送点钱去。”颂莲从妆匣里取出几块银元,“让刘婆子偷偷请个郎中,开点药。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
“是。”
小莲走后,颂莲在屋里踱步。
雁儿的孩子没了,这事迟早会传到陈佐千耳朵里。他会是什么反应?愤怒?无所谓?还是觉得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