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这是我昨夜从清宁宫偷出来的。”海兰珠平静地说,“玉儿,你看清楚了。你的好姑姑,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她默许赛琦雅害死我母亲,又把我当棋子送进宫。今日若不是皇太极先发制人,被关在宗人府的就是我,死在大殿上的也是我。”
大玉儿的手在发抖,信纸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怎么会……姑姑她……她对我们一直很好啊……”
“那是演戏。”海兰珠捡起信,就着烛火点燃。火苗蹿起来,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玉儿,从今日起,你记住——在这深宫里,除了你我,谁都不能信。皇太极或许真的爱我,但他的爱太霸道,随时可能变成伤害。至于其他人……”
她看着信纸烧成灰烬:“都是敌人。”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茉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娘娘!不好了!卓林将军在回漠南的路上遇袭,生死不明!”
海兰珠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瓷四溅。
“你说什么?!”
“刚刚传来的消息,”苏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卓林将军一行在葫芦谷遇伏,对方全是黑衣蒙面,用的是科尔沁的箭……”
科尔沁的箭。
海兰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玉儿,”她说,“去请阿古拉来。还有,让御前侍卫统领立刻来见我。”
“姐姐,你要做什么?”
“我要杀人。”海兰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血,“既然他们不让我活,那我就让他们——都别活了。”
卓林遇袭的消息传到关雎宫那夜,海兰珠彻夜未眠。
她坐在灯下,一遍遍擦拭着那枚狼牙项链。皮绳已经被磨得发亮,尖利的齿尖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阿古拉站在她身后,少年官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赛琦雅的。
“姐姐,”阿古拉低声说,“我去查了,葫芦谷的箭确实是科尔沁造的。但动手的不是我们的人,箭簇上刻着察哈尔部的徽记。”
察哈尔。
海兰珠的手顿了顿。察哈尔是蒙古大部,与科尔沁素有旧怨。但哲哲的生母就来自察哈尔,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是嫁祸。”她放下狼牙,“有人想让我们和察哈尔结仇,最好打起来,两败俱伤。”
“姐姐觉得是谁?”
海兰珠没有回答,只是问:“卓林现在在哪儿?”
“还在葫芦谷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养伤。伤势很重,但性命无碍。带队伏击的人……箭法很准,但每一箭都避开了要害。”
这就更奇怪了。既要伏击,又不取性命,图什么?
“阿古拉,”海兰珠站起身,“你去一趟葫芦谷,把卓林接到盛京来。不要声张,悄悄接。”
“可是姐姐,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我去说。”海兰珠推开窗,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现在就去,快马加鞭,三天之内我要见到活着的卓林。”
阿古拉领命而去。少年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宫门拐角。
海兰珠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她想起前世卓林“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也是这样站在关雎宫的窗前,看着外面瓢泼大雨,觉得整个天地都塌了。
这一世,她不会让历史重演。
“娘娘,”宫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玉格格来了,说是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