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表示谈话结束:“钱拿到后好好用。如果还想投资,可以买公司股票,和其他股东一样。就这样。”
送走王二串一家,小陈低声说:“李总,您其实可以对他们温和一点。。。”
“温和换不来尊重。”阿霞看着电梯门关上,“界限清晰,关系才能长久。今天我温和了,明天他们就可能提出别的要求。人性如此。”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电脑处理邮件。一封来自法国,是那家待收购品牌的谈判进展;一封来自山村,是发展基金的年度报告。
她先点开山村报告。
基金运作一年,支出三百二十万:修缮了村小学,新建了卫生室,资助了十二个大学生,还组织了三期妇女技能培训。
报告附了照片。村小学的孩子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卫生室有基本的医疗设备,一个女孩捧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笑——那是李秀英的妹妹,考上了省师范大学。
阿霞关掉报告,没有回邮件。
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看感谢信,是为了完成承诺。承诺完成了,就翻篇。
法国品牌“AtelierV”的收购谈判持续了六个月。对方是家族企业,传了三代,在法国有六家门店,年销售额八百万欧元,亏损。
阿霞亲自飞了三次巴黎。最后一次,在塞纳河畔的咖啡馆,她见到了创始人老维克多,一个七十八岁的法国老头。
“李小姐,我承认你的出价很慷慨。”老维克多搅拌着咖啡,“但AtelierV是我祖父创立的,它就像我的孩子。我不能把它卖给一个不懂法国文化的外国人。”
“我不需要懂法国文化。”阿霞放下合同,“我只需要懂商业。维克多先生,您的品牌去年亏损一百万欧元,前年亏损八十万。您的三个子女,一个在纽约当律师,一个在伦敦做投行,一个在环游世界。没有人愿意接手。”
老维克多脸色变了。
“您今年七十八,还能经营几年?”阿霞继续,“三年?五年?之后呢?关门?还是贱卖给哪个投资公司,被拆得七零八落?”
“至少它死在法国人手里。。。”
“死就是死,不分国籍。”阿霞打断他,“我收购后,会保留品牌,保留巴黎总店,保留所有工匠的工作。我会投入资金,把它做成法国顶级手工艺品牌。这不是死亡,是新生。”
“你凭什么保证?”
“凭我的履历。”阿霞打开平板,调出吕梁手作的财报,“我接手山村工厂时,它年亏损五十万人民币。现在,它年盈利八亿。我收购的竹艺坊,去年销售额增长200%。数字不说谎。”
老维克多沉默了,看着塞纳河的流水。
“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良久,他说,“品牌必须留在法国生产,不能用亚洲廉价劳动力。”
“当然。”阿霞点头,“手工的价值就在于产地和工艺。我要买的就是这个。”
“那。。。我保留10%股权,保留荣誉主席头衔。”
“5%,无投票权,但可以参加董事会。”阿霞还价,“荣誉主席可以给,年薪十万欧元。”
老维克多盯着她,最终伸出手:“成交。”
合同签完那天,巴黎下着小雨。阿霞站在AtelierV总店的橱窗前,看着里面那些精致的藤编家具。它们和吕梁山村的藤编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相似——都是手艺人一针一线编出来的时光。
手机震动,是国内打来的越洋电话。
“李总,出事了。”小陈的声音急促,“晨星资本联合了几家机构,在二级市场疯狂收购我们的股票。目前他们已经持有12%,再收3%就要举牌了。”
“陈晨?”阿霞语气平静。
“是他。据说他拉来了美国一家对冲基金,扬言要拿下公司控制权。”
“知道了。”阿霞挂断电话,对随行的助理说,“改签机票,今晚回国。”
飞机上,她没睡觉,一直在看资料。晨星资本这次是有备而来,不但自己增持,还游说其他机构一起行动。如果让他们拿到15%,按公司章程,就必须进入董事会。拿到30%,就可能发起要约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