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院中死寂。
良久,聂小凤缓缓吐出一口气:“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罗玄声音干涩,“从哀牢山醒来,你没像前世那样…我就知道了。”
“所以你就追来了江南?追来了漠北?”聂小凤笑了,笑声却冷,“想弥补?想赎罪?还是想…再囚禁我一次?”
“我…”
“前世你用天蚕丝锁我琵琶骨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聂小凤逼近一步,“你夺走我刚出生的孩子,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你当着天下人的面骂我‘魔种’,说我‘本性难移’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每一问,都像一把刀子。
罗玄脸色苍白,步步后退。
“我…我知道我错了。”他声音发颤,“前世是我太过偏执,太过…”
“太过什么?”聂小凤打断他,“太过虚伪?太过自私?罗玄,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错的不是偏执,是从来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她抬手,指尖几乎戳到他胸口:
“你对我母亲动心,却不敢承认,用‘正邪不两立’做借口。
你对我动情,却用师徒伦理来压制,用囚禁和伤害来逃避。你建立幽冥阁,做尽肮脏事,却还要维持正道宗师的清誉。”
“罗玄,你这一生,活得像不像个笑话?”
罗玄踉跄一步,靠在了廊柱上。
这些话,每个字都像砸在他心口,砸得他喘不过气。
“是…我是个笑话。”他惨笑,“所以这一世重来,我想…”
“你想怎样?”聂小凤眼神如冰,“想补偿我?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像前世一样,把我关起来,告诉我‘这都是为你好’?”
她转身,背对着他:
“罗玄,你听着。这一世,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不需要你的原谅,更不需要你的‘为我好’。”
“我要的,是你也尝尝我前世受过的苦。”
“尝过被囚禁的绝望,尝过骨肉分离的痛楚,尝过被天下人唾弃的滋味。”
她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等你也尝过这些,我们再来说,谁欠谁,谁该原谅谁。”
说完,她大步离去。
罗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前世她死在他面前时,他以为那就是最痛的时刻。
可现在才知道,活着面对这一切,比死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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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驿站密室。
聂小凤召来了聂忠、唐柔,还有刚刚“养好伤”的寒松。
“计划有变。”她开门见山,“罗玄也重生了。”
三人都是一惊。
“这…”聂忠脸色难看,“那我们的布局,他岂不是全都知道?”
“知道又如何?”聂小凤冷笑,“他知道的,是前世的布局。这一世,我每一步都走了不同的棋。”
她铺开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