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她真的能赢?”罗玄声音渐冷,“这江湖的水,比她想的深。她以为握住了那些人的把柄,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幼稚。”
“至少她在救人。”陈天相忽然开口,“至少她在瘟疫中救了三千多人,至少她护住了林家母女那样的弱者。师傅,您呢?您这几个月,又做了什么?”
罗玄脸色一沉。
“徒儿告退。”陈天相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罗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很多年前,陈天相刚拜入师门时,还是个憨厚淳朴的少年,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师傅”。那时聂小凤还没来,哀牢山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日子简单而平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从他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带回山的那天起吗?
不。
是从他在那个雨夜,没有推开她的那一刻起。
从他心生动摇,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切割的那一刻起。
从他囚禁她,夺走她的孩子,用天蚕丝锁住她的那一刻起。
罗玄闭上眼,寒风吹起他的白发,衬得他面容愈发苍老。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聂小凤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他转身,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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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马车里。
聂小凤靠在车壁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唐门令牌。
她当然知道罗玄会来。
从她离开苏州的那一刻起,所有眼线都在暗中盯着。罗玄进城,去见陈天相,这些消息,早已通过信鸽传到了她手里。
但她不担心。
因为她知道,罗玄现在不敢动她。
三派倒戈的证据捏在她手里,素心师叔还活着,苗疆的幽冥草即将被截断…罗玄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对她下手?
“少主,”车外传来聂家子弟的声音,“前面就是渡口,改走水路还是继续陆路?”
聂小凤掀开车帘,看向前方烟波浩渺的江面。
“走水路。”她道,“快些。”
“是。”
马车驶上渡船,缓缓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