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凤眼神一凛,指尖已夹住三枚银针。
“谁?”
没有回应。
但她能感觉到,院墙外的树上,有人。
而且…是个高手。
聂小凤吹灭油灯,身形如鬼魅般飘出窗外,落在院中。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身影。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她对着那棵老槐树道。
片刻,树上传来一声轻叹。
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而下,落在她面前三丈处。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清俊的眉眼,温和的神情,眼中却带着复杂的痛楚。
陈天相。
“师妹…”他开口,声音干涩。
聂小凤放下银针:“师兄来得真快。”
“那张字条…”陈天相看着她,“真的是你写的?”
“是。”聂小凤坦然承认,“瘟疫将起,我不想看百姓遭殃。师兄若信我,就留下来帮忙。若不信,请自便。”
陈天相沉默了。
他赶到苏州已有一日,亲眼看到了城中的惨状,也听说了义庄有位聂大夫免费施药救人。他原本不信那是师妹——盗走山门秘宝、叛出师门的人,怎么会来救这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可当他躲在暗处观察时,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诊脉时专注的侧脸,她安慰病人时温和的眼神,她面对官府时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真的是那个“魔性难驯”的聂小凤吗?
“师妹,”陈天相终于开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盗走师傅的秘籍?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聂小凤笑了。
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师兄觉得,我该为什么?”她反问,“因为我是魔种,所以做什么都是错的,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师兄是什么意思?”聂小凤步步紧逼,“我留在哀牢山,罗玄会传我雪花神剑吗?会让我入室吗?会把我当成真正的弟子,而不是一个需要‘教化’的魔种吗?”
陈天相哑口无言。
他知道师傅对师妹的防备,知道那些“正邪不两立”的说教,知道师妹在哀牢山永远低人一等的处境。
“可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他低声道。
聂小凤心中一软,但很快又硬起来。
前世陈天相为她而死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师兄,”她的声音缓和了些,“我离开哀牢山,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想再活在别人的定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