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我会一一讨回。
痛。
撕心裂肺的痛从头顶传来。
但不是七巧梭灌顶的痛,而是…脑海深处,记忆翻搅、时空错乱的剧痛。
聂小凤猛地睁眼。
昏黄的烛火摇曳,窗外暴雨如注。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混合着…男子身上清冷的松香。
她僵硬地转头。
罗玄躺在身侧,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裸露的肩头上赫然有两个乌黑的齿痕——毒蛇咬伤。
而她自己,衣衫不整,唇边残留着为他吸出毒血后的乌黑。
这个场景,她死都不会忘。
风雨之夜,毒蛇,肌肤之亲,她一生的执念与悲剧的开端。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七巧梭灌顶的冰凉,血液从头顶流下的粘腻,罗玄最后那个僵硬的表情…
以及那句誓言。
若有来世,定要你百倍偿还。
她重生了。
重生在这个万劫不复的起点。
聂小凤闭目,深深吸气。
前世的画面在脑中翻腾:被囚禁石室的绝望,生下双女后孩子被夺走的崩溃,创立冥狱的疯狂,众叛亲离的苍凉,最后七巧梭灌顶的决绝…
恨吗?
恨入骨髓。
但四十载人生,生死轮回,此刻充斥她胸腔的,竟不是翻涌的恨意,而是冰冷到极点的清明。
爱是穿肠毒药,执念是蚀骨锁链,罗玄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
而这一世,她要亲手斩断这劫。
聂小凤睁开眼,眸中已无半点波澜。她无视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痛楚,迅速整理衣衫。动作冷静利落,指尖没有丝毫颤抖。
罗玄的呼吸渐渐平稳,蛇毒已清,他即将苏醒。
聂小凤目光扫过室内。药柜、书案、铜盆、烛台…她的视线在墙角一盆兰草上停留片刻,脑中闪过十三种杀人于无形的方法。
杀了罗玄,现在,此刻。
以她前世的武学见识,纵使这具身体只有十七岁,内力浅薄,但趁他昏迷,用金针刺死穴,或取他枕下那柄短剑抹喉,轻而易举。
正道将失去一根支柱,她未来的霸业将少一重阻碍。
她的手已摸向枕下短剑。
剑柄冰凉。
但就在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她停住了。